“老子又云,將欲取之,必先与之。我们给田荣盐业的利益,给临淄田氏官契的权力,不是因为偏袒谁,而是为了让他们都对朝廷心存感激,又相互提防。”
“如此,方为长久之计。”
贏胜听完,若有所思。
他隱约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朝廷要的,不是某个世家的忠诚,而是整个齐地的稳定。
而稳定的关键,就是让各个势力相互制衡,谁也无法独大。
“父亲高明。”贏胜由衷道。
“高明谈不上。”子婴摇头,“这些道理,都是陛下教我的。”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这样还不够。”
贏胜一愣。
子婴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临淄城。
“我们在齐地的根基,依旧还是虚浮不牢。”
“图书馆、官契、清查田產,这些手段,都是在世家之间做文章,所爭取的,也只是世家的依附。“
“但世家终究是世家,他们的利益,未必与朝廷一致。一旦利害相悖,这些所谓的依附,隨时都可能变成掣肘。”
贏胜皱眉:“那父亲的意思是?”
“要按照陛下的大略,接下来,我们要用临淄田氏和其他世家交上来的这些钱,拉拢閭左。”子婴转过身,看著儿子。
“閭左?”贏胜更加不解了,“可是父亲,閭左之人无恆產並且无恆心,如何能依靠?”
子婴沉默了片刻。
“无恆產,所以无恆心,这话没错。”子婴缓缓道,“但换个角度看,正因为閭左之人一无所有,他们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们失去的,只是锁链。”
“而他们得到的,將是整个世界。”
子婴心中默念:陛下说的。
贏胜听得一头雾水。
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婴看出了儿子的困惑,笑了笑:“你现在不懂没关係,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记住,世家靠不住,真正能让朝廷在齐地扎根的,是那些一无所有的閭左百姓。”
“只要我们能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会成为朝廷最坚定的支持者。”
贏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