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项梁此人,可靠吗?”淳于越问道。
扶苏沉吟片刻,道:“项梁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今的局势。只要给他足够的压力和动力,他会好好办事的。”
“可是,”淳于越道,“这次春计要追查豪族瞒报,单凭项梁一人,恐怕力有未逮。那些豪族势力庞大,项梁未必敢动真格。”
扶苏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还需要给他配一个助手。”
“哦?公子是指谁?”
“殷成。”扶苏道。
淳于越一愣:“殷通之弟?他如今还关在县牢里。”
“正是。”扶苏道,“殷成这些年跟著殷通,对吴县的田亩、户籍、赋税等情况了如指掌,更清楚那些豪族瞒报的细节。让他戴罪立功,协助项梁完成春计,岂不是一举两得?”
淳于越沉思片刻,忽然道:“公子,项梁杀了殷通,若让二人共事,只怕……”
扶苏听罢,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这样更好。”
淳于越不解:“公子何意?”
扶苏道:“项梁与殷成有仇,二人必然互相提防,谁也不敢擅作主张。这次春计,我让项梁负责,殷成协助。项梁要完成任务,就必须依靠殷成对吴县情况的熟悉;而殷成要戴罪立功,也必须配合项梁。二人虽有嫌隙,却不得不合作。如此一来,他们反而会互相监督,谁也不敢徇私舞弊。”
淳于越恍然大悟:“公子高明!如此安排,既能確保春计顺利完成,又能防止二人结党营私。”
“不仅如此,”扶苏继续道,“项梁是楚国旧將之后,在吴中颇有威望。而殷成虽是殷通之弟,却也在吴县经营多年,与豪族多有往来。让他们二人共事,一个负责震慑,一个负责疏通,正好互补。”
淳于越点头称是:“公子思虑周详。不过,项梁那边该如何说?若他知道要与殷成共事,只怕心中不悦。”
扶苏沉吟片刻,道:“不必提前告知。待殷成出狱后,直接派他去协助项梁。到那时生米煮成熟饭,项梁就算不满,也只能接受。”
“那殷成那边呢?”
“殷成更简单。”扶苏道,“他如今身陷囹圄,我能放他出来已是恩典。至於与谁共事,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只要告诉他,好好配合项梁,戴罪立功,將来或可免罪,他必然会尽心竭力。”
淳于越抚须笑道:“如此安排,当真是妙。老夫这就去办。”
“且慢。”扶苏道,“此事不急。先让项梁准备几日,等他把前期工作铺开了,再放殷成出来。如此一来,殷成刚出狱,就能直接投入工作,也来不及多想。”
淳于越点头:“公子所言极是。那老夫先去县牢,看看殷成的情况,也好做些准备。”
“嗯,去吧。”扶苏挥了挥手。
淳于越躬身退下。
扶苏独自坐在厅中,看著案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