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风轻柔温暖,带著御花园飘来的淡淡花香。
宫道两侧,桃李正开得绚烂,粉白相映,偶尔有花瓣隨风飘落,落在肩头髮梢。
兕子走在中间,一手牵著长孙皇后,一手牵著李丽质,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雀儿。
她时不时仰头看看母亲,又侧头看看阿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阿娘,今日都有谁来呀?”她问。
“你几个阿兄,还有几位叔伯姑母。”长孙皇后温声道。
“都是自家人,兕子不用紧张。”
“窝不紧张!”兕子挺起小胸脯,“窝都记得他们!”
她確实记得。
太子阿兄每次见她都会给糖飴,四阿兄虽然见得少,但总是笑眯眯的。
还有几位姑母,每次进宫都会带好玩的小玩意给她。
走著走著,兕子忽然想起什么,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颈间。
她想起昨夜入睡前,阿娘特意叮嘱这玉佩要贴身戴著,不要轻易示人。
就算有人问起,也说是阿娘送的。
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兕子一向听话,便乖乖记下了。
一旁的李丽质也注意到了妹妹的动作。
她的目光在兕子颈间停留一瞬,又看向母亲。
长孙皇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带著女儿们散步赏春。
但李丽质知道,母亲好像对那玉佩格外关注。
因为她看到昨夜母亲在给兕子沐浴时,目光一直在这块玉佩上反覆端详,眉宇间儘是思虑。
她后来的询问,也並没有得到確切的回答,就好像母亲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状態。
李丽质压下心头的疑虑,將注意力转回眼前。
绕过一道宫墙,御花园的景致豁然开朗。
临水轩建在太液池畔,是一座四面敞开的亭阁。
此时轩內已布置妥当,长案分列,铺著春日花色的锦缎桌帷。
轩外,池水碧绿,岸边垂柳依依,桃花、杏花、海棠错落盛放,远远望去如云霞铺地。
已有宫人宦官在轩內外忙碌。
乐工坐在轩侧的水榭中,调试著手中的乐器,隱隱有琵琶和箏声传来,清越悦耳。
“皇后殿下至——”侍立的宦官朗声通传。
轩內已到的几人闻声起身。
最先迎上来的是太子李承乾。
他今日著杏黄色圆领常服,头戴鏤空金冠,笑容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