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愣住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镇民,无论是老人、孩子,还是壮汉,此刻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站在他身旁的安娜。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著领主,也不再是看著英雄。
那是看著神跡,看著活著的圣徒的眼神。
那种眼神狂热、虔诚、却又带著一种即將崩溃的卑微。
在这片被上帝遗忘、被吸血鬼统治了四百年的土地上,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和黑暗。他们祈祷过无数次,却从未得到回应。
但今天。
就在刚才。
他们亲眼看到了金色的火焰净化了邪恶,亲身体验到了伤痛被神跡抚平。
神,降临了。
“扑通。”
那个最早被治癒的铁匠,手中的锤子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灰烬的石板上。他颤抖著伸出双手,向著维肯和安娜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下去。
“圣……圣徒……”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风吹麦浪。
广场上,数百名镇民,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个抱著孩子的老妇人,流著泪跪在地上,高举著孩子:“感谢上帝……感谢圣徒……救救我们……救救这个被诅咒的镇子……”
“神跡……这是神跡啊!”“上帝没有拋弃我们……”
此起彼伏的祈祷声、哭泣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维肯和安娜的耳膜。
安娜慌了。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苍白。杀狼人她不怕,面对德古拉她也不怕。但面对这几百双狂热崇拜的眼睛,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的信仰,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哥……他们……他们在干什么?”安娜抓住了维肯的手臂,声音颤抖,“快让他们起来……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
维肯也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那种沉重的责任感,那种被人当做神明膜拜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他只是个刚刚点燃火焰的学徒啊!这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荣光!
“大……大家快起来!”
维肯慌乱地摆手,试图去扶起最前面的铁匠,“別跪著!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只是……只是一种力量!不是神跡!”
但铁匠死活不肯起来,反而死死抱住维肯的腿,痛哭流涕:“不!那就是神跡!您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求您指引我们!求您別拋弃我们!”
“是啊!大人!让我们追隨您吧!”
人群开始躁动,那股狂热的情绪如果处理不好,隨时可能演变成一场的暴动。
看著眼前逐渐失控的场面,维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种盲目的信仰会毁了这些人,也会毁了他们。
“老师说过……这只是入门考试,该死的,我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