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深渊大剧院。
这里很安静。
那令人疯狂的魔笛声消失了,成千上万只老鼠的尖叫声也平息了。只有中央那团金红色的初火在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在这个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撑起了一片唯一的净土。
林业盘膝坐在篝火旁,双目微闭。
在他的周围,是一圈看不见的规则屏障,將所有的污秽、恶臭和深渊气息都隔绝在外。
温暖。那是如同回到母亲子宫般的温暖,也是余火重燃的悸动。
而在这种温暖的包裹下,神奇的一幕正在发生。
林业膝盖上放著那件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沾满腐肉、油污和烧焦痕跡的深蓝色暗纹风衣。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那套在战斗中严重受损的洛斯里克骑士鎧甲。
在篝火的照耀下,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附著在这些装备上。
“滋滋……”
时光仿佛在倒流。
风衣上那被酸液腐蚀的大洞开始自动编织、癒合;断裂的银色魔力纹路重新连接、亮起光芒;甚至连皮革表面那层难以洗掉的工业黑油,也都在火光的净化下化作黑烟消散。
短短两个小时。
那件昂贵的风衣就恢復如初,甚至比刚买来时更加挺拔、更有光泽,仿佛经过了某种神圣的洗礼。
林业缓缓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瞳孔中神光內敛。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了那件深蓝色的长风衣,戴上金丝眼镜,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个在下水道里满身污泥的亡命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优雅、冷酷、掌握著绝对力量的异乡绅士。
林业並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斩杀了吹笛人,事情理所当然的应该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深渊从来不是一种可以被轻易杀死的存在,不论是这个世界的深渊还是魂世界的深渊。
那个吹笛人,不仅仅是瘟疫的製造者,更是这股庞大深渊力量的“容器”和“阀门”。他用笛声控制鼠群,同时也用身体压制著那股足以吞没城市的病毒浓度。
现在,阀门碎了。容器炸了。
积蓄在地底数月之久的高浓度灰鼠病因子,失去了束缚。
它们不再受控於笛声,而是遵循著物理法则——压力释放。
如同一颗在那一瞬间引爆的生化核弹,顺著蒂米什瓦拉发达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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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封锁线,地面。
“那是……什么?”
负责守卫大门的奥匈帝国上尉——施耐德,惊恐地看著工业区內部。
原本笼罩在里面的灰色雾气,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紧接著,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浓稠得像沙尘暴一样的黑灰,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那是数亿亿个微小的、带有深渊诅咒的孢子。
“毒气泄露?!快!戴上防毒面具!!”
施耐德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士兵们慌乱地扣上防毒面具,拉紧皮带。
但没用。
这根本不是毒气,这是灵魂层面的侵蚀。防毒面具能过滤空气,却过滤不了诅咒。
那股黑灰瞬间衝过了铁丝网,衝过了沙袋,吞没了整个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