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皇宫,鲜血大殿。
战斗的硝烟已经散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那种高浓度能量爆发后特有的焦灼味——那是臭氧、硫磺以及被蒸发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曾经奢华至极、象徵著奥匈帝国“鲜血美学”巔峰的宫殿,此刻只剩下一片悽惨的断壁残垣。巨大的穹顶被掀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洞,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夜空此刻显露无遗,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那些焦黑的立柱和乾涸的血池上。
大殿中央,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静静燃烧的、呈螺旋状升腾的金红色火焰。
以它为圆心,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深渊气息、所有的血腥味、所有的阴冷诅咒,都被驱散得乾乾净净。它创造了一个绝对的“净土”,一个乾燥、温暖、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意味的领域。
“呼……”
林业坐在篝火旁的碎石堆上,背靠著一根断裂的石柱。
他手里拿许久未见的原素瓶,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著,阿尔斯特枪就插在他手边的灰烬里。
他在休息,也在等待。
“餵。”
林业咽下最后一口火焰,隨手捡起两颗沾著血跡的小石子,手指轻弹。
“咻!咻!”
两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昏迷的两人——鲁道夫和马尔斯的脑门。
“哎哟!”“唔……头好痛……”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深度昏迷中惊醒。
“別睡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再睡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林!”
鲁道夫猛地坐起身,动作剧烈得牵动了断裂的肋骨,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炼金左轮,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四处扫视。
“伊莉莎白呢?!那个怪物在哪?她……她还在看著我……我能感觉到……”
那种被半神念力像捏虫子一样捏在手里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这位皇太子的骨髓里。
“冷静点,殿下。”
林业指了指原本王座的位置。
“如果你是找那个红衣女人的话……她现在只是这堆灰的一部分。”
鲁道夫顺著林业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高台,以及那团在灰烬中燃烧的火焰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死……死了?”
那个统治了布达佩斯三十年,被视为梦魘、不可战胜的鲜血魔女……就这样没了?
相比於鲁道夫的震惊,“大帽子”马尔斯的反应则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
这位秘法学会的会长,奥匈帝国最顶尖的魔法学者,在醒来的瞬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在意敌人的去向。
他那只因为常年窥探禁忌而变得浑浊的肉眼,以及那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魔法义眼,在同一时间,被那团螺旋火焰死死地吸住了。
“这……这是什么……”
马尔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他像是一个看到了裸体女神的老色鬼,又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七天七夜终於看到绿洲的旅人,手脚並用地向著篝火爬去。
“这不可能……这样的魔力,前所未见……”
马尔斯爬到篝火前三米处,猛地停住。他不敢再靠近,仿佛再近一步就是褻瀆。
他抬起那只魔法义眼,义眼內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一团火。
这是一个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