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並没有消失,它依然在地底涌动。但这团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换器,將上涌的深渊气息不断转化为温暖的能量,反哺给这片大地。
林业站在篝火旁,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看著这团他亲手点燃的“杰作”。
“搞定。”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鲁道夫。
“喂,新皇帝。”
林业指了指那团火。
“这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產,也是我送你的登基礼物。”
“只要这团火不灭,维也纳就不会被深渊吞噬。只要你不断地往里面填柴火,这团火就会越来越旺,它会强化你的士兵,庇护你的子民。”
鲁道夫站起身,拄著那把断裂的黄金军刀,一步步走到篝火前。
他伸出手,感受著火焰的温度。
在那火光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弗朗茨,看到了母亲茜茜。他们不再痛苦,不再疯狂,而是在火里对他微笑。
父亲的牺牲,母亲的决绝,最后都化作了这团守护著他的火。
“谢谢……”
鲁道夫转过身,对著林业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礼节,这是即便身为帝王也无法偿还的恩情。
“林,你要走了吗?”
“当然。”
林业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风衣,重新戴上那副有些裂纹的眼镜,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这里的事结了。我不是保姆,剩下的烂摊子得你自己收拾。”
“利用好这团火,鲁道夫。”
林业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把你的人民从黄金的梦里叫醒。告诉他们,世界很残酷,没有永恆的安逸。”
“但至少……我们还有火。”
“让你的帝国再次伟大。”
“我会的。”
鲁道夫握紧了断刀,眼神坚毅如铁,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那个曾经被流放於布达佩斯皇子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奥匈帝国的皇帝。
“我会重建维也纳。我会组建新的军队。我会让奥匈帝国的双头鹰旗,再次插满这片大陆。同样,我会让这团火焰燃尽教廷的圣光,从天而降加百列毁掉了我的一切,那么我就毁掉祂在地上的一切,奥匈帝国將没有半分能够容纳教廷的土地,荣光属於火焰。”
“这就对了,鲁道夫。”林业看著眼前的新皇帝,他一路的辛苦总算是有回报了。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马尔斯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业面前,却並没有说要跟隨。
“林大人。”
马尔斯恭敬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我本来想追隨您的脚步,去见证更多的神跡。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篝火,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维也纳,以及那位年轻且孤独的新皇。
“这里需要我。”
“这团火太深奥了,鲁道夫陛下一个人可搞不懂这玩意。需要有一个学者留下来研究它,维护它。”
马尔斯笑了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殉道者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