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穹顶虽然已经残破,但那巨大的镀金十字架依然高悬於头顶,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螻蚁。
范海辛站在教皇的尸体旁。他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黑色的皮风衣下,隱约可见流动的金色圣痕。他手中的连发银弩低垂,並未瞄准任何人,但仅仅是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极寒的冰原上,被一头远古的白狼盯住。
“老师……”
安娜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暴打教皇时的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物本能的恐惧。她也是刚刚踏入超凡领域的强者,正因如此,她比普通骑士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这傢伙……不对劲。”
安娜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给我的感觉……甚至比那个神降教皇还要危险。而且很稳。没有任何外泄,全部锁在体內。”
“那是当然。”
林业重新穿上了鎧甲,挡在了安娜身前,替她承受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教皇是个漏气的气球,哪怕看起来大,一戳就破。”
“而这傢伙……”林业看著范海辛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银色瞳孔。
“安娜,带著维肯和所有人,立刻撤退。”
“什么?老师,我们不能丟下你!我们有两千人,可以……”
“这是命令!”
林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凡人的领域。哪怕是一点战斗的余波,都会把你们震成肉泥。”
“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累赘,让我分心去保护你们。”
林业侧过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回广场的篝火点等我。”
安娜咬著牙,眼圈发红。她死死地盯著范海辛,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
“全员!撤退!!”
“哗啦啦——”
暗月骑士团如潮水般退出大殿。
奇怪的是,范海辛並没有阻拦。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撤退的骑士一眼。那双刻著金色十字架的瞳孔,始终死死地盯著林业,仿佛其他的螻蚁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视野中。
“明智的选择。”
直到最后一名骑士离开,范海辛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冷漠,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清理杂兵会浪费我的箭矢。我的猎物,只有你。”
“巧了。”
林业扭了扭脖子,颈椎骨骼发出爆响。
“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再杀你一次。”
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