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的粮食必须优先供应蒂米什瓦拉前线。哪怕维也纳饿死人,前线也不能断粮。”
“告诉马尔斯,他的石像鬼如果再炸膛,我就把他绑在飞弹上发射出去。”
“普鲁士的求和信?烧了。告诉他们,我们要赔款,要地,还要他们皇帝的道歉信。”
鲁道夫一世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前,正在飞快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件。他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军装已经三天没换了,散发著一股汗味和菸草味。
但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像个皇帝。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工作。
鲁道夫猛地抬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左轮。但看清来人后,他愣住了,隨即露出了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
鲁道夫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只剩一半的劣质朗姆酒,找了两个缺口的杯子倒满。
“看样子是你贏了?”
“是啊,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不是吗?”林业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德古拉也死了。连骨灰都被我扬了。”
“干得漂亮。”
鲁道夫举杯,虽然是劣酒,但他喝出了庆功酒的味道。
“那么……你是来辞行的?”
鲁道夫很聪明。他知道像林业这样的人,或者是神,是不可能留在这个废墟上当什么国师的,当然他也不想在这个的国度有个超越一切的存在。
“是的。”
林业放下杯子,看著这个年轻的皇帝。
“烂摊子都给你收拾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我知道。”
鲁道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个正在连夜重建的城市,以及远处那团巨大的篝火。
“其实我很怕。”
鲁道夫低声说道。
“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有一天深渊捲土重来,我会像我父亲一样,为了封印它而变成怪物。”
“你会的。”
林业走到他身边,並没有安慰他,而是说出了最残酷的实话。
“深渊肯定会回来。我留下的魔法,压制不了深渊多久。”
“什么?!”鲁道夫震惊地看著他。
“但不要太过恐惧啊,鲁道夫。”
林业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想让你的帝国长存,想让那团火越烧越旺,那么你就会需要它们的。”
“深渊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要你还握著剑,只要你的子民还在战斗,这个国家就不会亡。”
“当你哪天觉得累了,想躺在功劳簿上睡觉的时候……”
林业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末日。”
鲁道夫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