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技巧上他已经熟练了。
但他依然无法像卫宫士郎那样开启“无限剑制”。
因为他没有那种为了理想哪怕把自己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的“扭曲”。
他是个俗人。
贪生怕死,甚至在这个本该热血沸腾的屠龙故事里,想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能不能先苟住。
“大概是因为……”夏言轻声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这次要去见的,是一个真正的空壳吧。”
“路明非?”
saber记住了这个名字。
“嗯。”
夏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有双永远睡不醒的眼睛,耷拉著眼角,穿著不合身的校服,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同学后面,像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
“你知道吗,saber。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註定是王,比如你,比如凯撒。你们生来就在聚光灯下,所有的荣耀和鲜血都像是为你们铺好的红毯。”
夏言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照片上男孩的脸。
“但这傢伙不一样。他就是个连龙套都算不上的路人甲。如果这也是一本小说,那作者一定是疯了才会选他当主角。他怂又废柴还烂话连篇,最大的梦想就是刚才隔壁班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多看他一眼。”
“即使拥有s级的血统?”
saber问。
“正因为拥有s级的血统。”
夏言的声音低沉下来,好似窗外压抑的雷声,“你想想,一只狮子如果不幸长了一颗兔子的心,那它活得该有多痛苦?所有的力量对他来说不是礼物,而是诅咒。他拼命的想缩回那个名为平庸的壳子里,可全世界都在逼著他露出獠牙。”
saber沉默了。
她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雨丝,似乎想起了久远的不列顛,想起了那个即使拔出了石中剑也依然会在深夜里迷茫的自己。
“或许。”
过了很久,saber才轻声说,“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觉得『哪怕拔剑会死,我也要试一试的理由。”
夏言转过头,看著她。
列车正好驶入一条隧道,车厢內的灯光在saber金色的头髮上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也许吧。”
夏言闭上眼,靠回椅背,“希望这次,我们带来的不是逼他上战场的號角,而是一个……能让他稍微挺直一点腰杆的理由。”
十分钟后。
列车抵达终点站。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带著海腥味的湿热气浪扑面而来,就跟有人拿一块吸饱了热水的毛巾狠狠捂在脸上似的。
南方沿海城市的夏天就是这样,空气里充满了躁动的水分子。
“欢迎来到这座……只有雨和高架桥的城市。”
夏言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台,看著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云层深处隱隱有电光在游走,像在酝酿一场足以淹没整座城市的暴雨。
这种天气让人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知道这座城市隱藏著什么的情况下。
奥丁。
那个骑著八足骏马,披著苍蓝色甲斗,在暴雨夜的高架桥上收割灵魂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