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还在叫囂著要报警的几个男生,此刻也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夏言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孟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赵孟华,又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
“听著,赵孟华。”
夏言的声音不高,却奇异的穿透了暴雨的轰鸣,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不服气。你觉得自己很有钱,很有势,觉得路明非就是只可以隨便踩的蚂蚁。”
“但在我们那个世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夏言嘴角勾起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就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像你这种所谓的班级老大,连当我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当个炮灰,我们都嫌你太脆。”
赵孟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但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永远別忘了今天。”
夏言最后说了一句,“也別忘了,是谁曾经站在那个角落里,被你们当成笑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乾脆利落的转身上车。
砰!
重型装甲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有力,如同金库大门落锁。
“master,需要处理掉他们吗?”
saber坐在副驾驶上,正在调试车载频道的通讯器,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不用。”
夏言发动了引擎,“那是路明非的过去。死人是不值得挥剑的。”
下一秒。
v12引擎跟重型柴油引擎同时发出咆哮,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就是两条从沉睡中甦醒的巨龙,震的地面积水都泛起了涟漪。
红色的法拉利带头衝出,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瞬间撕裂雨幕,带著刺耳的烧胎声冲向主路。
黑色的悍马紧隨其后,虽然体型庞大,但起步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那恐怖的扭矩爆发力让四个巨大的轮胎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蛮横的冲入了车流。
古德里安教授站在雨中,兴奋的挥舞著手中的大手帕,对著远去的尾灯大喊:
“一路顺风!s级!记住!这就是卡塞尔的风采!”
那两排黑衣人整齐划一的鞠躬,气势震天:
“恭送长官!”
留给赵孟华跟陈雯雯他们的,只有两对渐行渐远的猩红尾灯,还有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雨水尾气跟金钱味的尘烟。
陈雯雯看著那个方向,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她忽然觉得冷。
那冷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弄丟了什么。
那个曾经会为她跑遍半个城市买一份限量版文学杂誌的男孩,那个会在她被老师批评时主动站出来顶锅的笨蛋,那个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的身影。。。。。。
真的走了。
坐著她这辈子可能都坐不起的豪车,去往了一个她甚至无法想像的新世界。
而她,只能站在这个充满廉价爆米花味跟世俗眼光的小城里,握著一本被雨淋湿的《情人》,继续扮演她那並不怎么高贵的文艺少女。
雨越下越大了。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大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两道远去的车辙,成了某种无法癒合的伤口,清晰印在这座城市的地面上,也印在某些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