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吐完了,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顺著栏杆滑坐到地上。
他把头死死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他在哭。
没声音,只有压抑的不行的抽噎,跟受伤小兽在喉咙里的呜咽似的。
刚才在电影院里,他没有哭。
被赵孟华羞辱的时候,他没有哭。
被陈雯wen无视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哪怕是夏言带著那样的气场从天而降,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尊严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但现在,在这个远离人群,只有冷风跟夜色的山顶,在这个肾上腺素褪去,现实重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刻,他终於崩溃了。
“我。。。。。。我是个傻逼。。。。。。”
路明非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含糊不清,满是哭腔,“我就是个大傻逼。。。。。。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只要我帮她买水,帮她收作业,帮她当那个该死的文学社社员。。。。。。她就会看我一眼。。。。。。”
“可是。。。可是那个『iloveyou真的不是给我的。。。。。。”
“那个l。。。是我。。。。。。”
“我就该是个l。。。loser。。。我就该烂在那个放映厅的角落里。。。。。。!!”
他语无伦次的说著,把那些平日里绝对不敢说的,只能在深夜里对自己念叨的疯话,全部倒了出来。
这一刻,没有什么s级,没有什么卡塞尔,只有那个十八岁的,刚刚失恋又失去自尊的衰仔。
“唉。”
一声轻轻的嘆息响起。
路明非感觉有只温热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泪眼朦朧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严肃又精致的脸。
那个刚才在电影院里如杀神一般的金髮少女,此刻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捧著两碗滚烫的关东煮。
“吃吗?”
saber的语气很认真,严肃的像在询问战前补给分配,“山顶只有这个。虽然比不上御主做的料理,但在飢饿和寒冷的时候,热食是最好的慰藉。”
路明非愣愣的看著她,鼻涕泡还掛在脸上。
“这是。。。。。。什么?”
“萝卜,还有魔芋丝。”
saber指了指碗里,“便利店的老板说这是在这个国家最受欢迎的夜宵。我尝过了,味道尚可。萝卜燉的很烂,吸饱了汤汁。”
说著,她自己先咬了一口手里的萝卜,脸上露出那种只有吃到好东西时才会有的,满足又柔和的神情。
刚才那个能够一脚踩裂大理石的骑士王,此刻却为了防止汤汁滴到衣服上而小心翼翼的探著头,可爱的有点犯规。
“给。”
saber把另一碗递到路明非手里,眼神清澈,“master说过,哭泣是身体在排毒,但排毒之后需要补充能量。既然觉得是个loser,那就做一个吃饱了的loser。饿著肚子的悲伤,是不值得同情的。”
路明非接过那碗关东煮。
纸碗很烫,暖意顺著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那股廉价又诱人的海带汤味钻进鼻子里,让他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是饿的。
他拿起竹籤,戳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
烫。
很烫。
但也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