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是空旷的芝加哥车站,是通往凡俗世界的出口;面前是这列钢铁巨兽,是通往那个充满龙跟疯子的未知领域的入口。
这真是最后一步了。
只要踏上去,那个帮婶婶买葱给赵孟华当跟班在天台上独自喝廉价可乐的路明非,就真的回不去了。
“在怕什么?”
夏言的声音穿透蒸汽传来,平静又有力。
“没……没怕。”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怕也没关係。”
夏言笑了笑,向他伸出一只手,“因为接下来的路,只有疯子才不会感到害怕。但你要记住,从你握住那个拳头的晚上开始,你就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了。”
路明非看著那只手。
那是只修长乾净很有力量的手。
在之前的雨夜里,也是这只手,把他从泥潭里拽了起来。
旁边,saber正帮著把他的大箱子提上去,转过头对他微微頷首,金色髮丝在蒸汽中飘动,美的一塌糊涂。
诺诺已经在车厢里对他做鬼脸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全是煤烟味,有点呛人,但却意外的让他感到清醒。
他提了提裤子,像是要给自己壮胆,然后迈开步子,一步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来了!师兄!”
路明非抓住夏言的手,借力登上了列车。
“砰。”
沉重的车门在身后关闭,將那个属於十八岁之前的世界,连同那些平庸懦弱还有那个没说出口的告白,全部关在了门外。
车身震动,汽笛再次长鸣。
列车开始加速,像一支黑色的利箭,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与浓雾之中。
路明非贴在车窗上,看著那个叫芝加哥的城市在视野中飞速后退,看著那些灯火变成流动的光带。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男主角在最后说: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变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是狮子,也许是龙,也许还是一只比较能打的衰狗。
但至少,这只狗已经咬断了锁链,跑进了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荒原。
“欢迎来到卡塞尔,师弟。”
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热可可,“还有,別把鼻涕蹭窗户上,这可是防弹玻璃,很难擦的。”
路明非接过热可可,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窗外,黑夜如墨。
而在这列飞驰的列车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序幕结束了。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