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匡提科冰原,列车像一颗黑色子弹飞驰,射进无边的黑暗里。
餐车蜡烛烧掉一半,蜡油淌下来,凝成怪模怪样的泪滴。
芬格尔这货吃饱喝足,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真皮沙发上睡死过去,呼嚕声打的抑扬顿挫,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估计是在梦里继续追杀那只没吃到的猪肘。
古德里安教授也回自己包厢休息去了,临走前还宝贝的不行,把那个装著红龙鳞片的瓶子揣进怀里,生怕被谁顺手牵羊。
偌大的餐车里,就剩下路明非夏言跟saber。
saber还是端坐的姿势,手里捧著一杯红茶,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看著窗外的黑暗,像在警戒什么。
她的背脊永远挺的笔直,好像那身黑色运动服下面穿的还是厚重板甲。
路明非缩在沙发角落,困意一阵阵糊上脑子,但他不敢睡。
刚才那个关於龙的幻象虽然已经消散了,可那种冷到骨头缝里的寒意还残留著。
一闭眼,那只熔金色的眼睛就在黑暗里瞪著他。
“师兄。。。”
路明非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单薄,“咱们这还要开多久?我感觉已经开到世界尽头了。”
夏言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
“快了。要是不出岔子,这列车会在黎明前抵达。那个时候,你会看到真正的芝加哥。”
“真正的芝加哥?”
路明非嘟囔著,“咱们不是刚从芝加哥出来吗?”
“你之前看到的只是凡人的城市。我们要去的,是世界的背面。”
夏言的声音越来越轻,似乎也有些疲惫。
路明非没再说话。
他把脑袋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飞速的后退的枯树影。
那些树影张牙舞爪,跟一群扭曲的鬼魂一样。
看著看著,那些鬼魂不动了。
车轮撞击铁轨的“咔噠”声也消失了。
芬格尔那震天响的呼嚕声被按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了半空中,闪著点点微光。
世界突然死一样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更为宏大的意志强行给抹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坐直身子,想要推醒对面的夏言。
“师兄?怎么没声了?是不是停车了??”
但是夏言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闭目养神的姿势,连胸口的起伏都停了。
saber也维持著端茶杯的动作,活像一尊精美的蜡像。
整个世界仿佛被封印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
只有路明非是活著的虫子。
“有人吗?!”
路明非慌了。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想去拉芬格尔,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芬格尔的身体,就跟穿过一团空气。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