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顶部的钟楼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这里的风很大,吹的红砖墙缝里的野草疯狂点头,跟在为谁默哀一样。
苏茜趴在钟楼的栏杆后,透过那具昂贵的蔡司狙击镜,冷冷的俯瞰下方沸腾的奥丁广场。
她是狮心会的副会长,楚子航最信任的眼睛。
如果说楚子航是把不需要刀鞘的妖刀,那她就是那个告诉妖刀该砍向何处的握刀人。
镜头里,红色的弗里嘉烟雾跟发了霉的红色棉絮似的,到处乱飘。
“a组推进受阻,凯撒的火力太猛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气急败坏的吼声,“那个金毛混蛋手里拿的好像不是沙漠之鹰,是无限子弹的加特林!”
“稳住,別急。”
苏茜的声音平静的像杯凉白开,“这战场上,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死。”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那是一支经过炼金改造的巴雷特m82a1,后坐力大的能把普通人的肩膀撞脱臼,可在她手里,这头钢铁猛兽温顺的跟只大猫似的。
忽然,她瞳孔猛缩。
在镜头边缘,也就是战场的侧翼,闯进来三个不速之客。
这画面太违和了。
感觉就像在看血肉横飞的拯救大兵瑞恩,结果屏幕里突然走进三个要去逛漫展的coser。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双手插兜,那副閒散的样子不像走在枪林弹雨里,倒像是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落叶中散步。
一个穿蓝白长裙的金髮少女,手里居然拎著根生锈的铁管,还是那种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工地上拆下来的水管。
最后面还跟著个缩头缩脑的衰仔,正抱著脑袋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能不能现在就去死”。
“新生?”
苏茜皱了皱眉。
按照自由一日的潜规则,任何进入战场区域的活物,都是合法的射击目標。
毕竟子弹不长眼,敢闯进巨人的角斗场,就得做好被踩成肉泥的觉悟。
“抱歉了,小朋友们。”
苏茜轻声说。
她没有丝毫犹豫,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正好套进十字准星的中央。
风速修正,距离修正,提前量计算。
一切都在半秒內完成。
砰——!!
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恐怖的后坐力让钟楼的栏杆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枚特製的弗里嘉狙击弹,初速极高,能在空气里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在这种距离下,別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头犀牛,也会被那股动能掀翻在地,瞬间昏迷。
苏茜自信的准备拉动枪栓,寻找下一个目標。
她从不看结果。
因为在她的射击生涯里,从来没有意外。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甚至忘了呼吸。
镜头里,那个黑风衣的年轻人並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