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区的深夜,空气里混著陈年发霉的啤酒味,还有廉价热狗在微波炉里烤过头的焦糊味。
这是一家藏在地下室的黑网吧,老板是个只会喷f开头单词的墨西哥老头。
这儿的显示器还是那种大屁股crt,屏幕刷新能看见条纹,键盘缝里塞满了不知哪个年代的薯片渣跟菸灰。
但对罗纳德·唐来说,这地方就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个操蛋世界上唯一能待的地方。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成一片,在烟雾里打著转。
老唐死死盯著屏幕,眼珠子全是红血丝,专注的嚇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得都出残影了。
屏幕上,一队红色机枪兵嗑了药,有医疗机掩护,玩命的朝虫族基地倒火力。
“go!go!go!”
老唐嘴里叼著半根灭了的烟,话都说不清楚的吼,“给老子死!你这个只会爆狗的猥琐货!”
这就是他的生活。
没什么理想,也没什么光彩的过去。
在赏金猎人网站上接几个单子,挣点付房租跟泡麵的钱,剩下时间全耗在这黑咕隆咚的地下室里,指挥部队在科普卢星区火拼。
在这里,他不是那个住廉价出租屋还得防著房东催租的穷鬼老唐。
他是指挥官是战略大师是这片虚擬星空下的王。
“贏了!”
看著对面主基地在火里炸开打出gg投降,老唐猛的一摔滑鼠,靠在破人造革椅子上,爽的长嘆一声。
这一局打的真他妈带劲。
他拿起桌上那瓶早没气了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准备享受胜利后的空虚。
但就在这时候。
那种感觉突然来了。
啪嗒。
手里的可乐瓶没拿稳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他那双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运动鞋一身。
老唐愣住了。
他没去捡瓶子,手不受控制的捂住了胸口。
那里在狂跳。
心臟跳的又空又闷,好像有只手攥住了,每一下都带著钝痛。一股子邪火衝上来,堵的他喘不过气。他浑身冰凉,动都动不了,就感觉全世界都不要他了。
眼泪就这么冒了出来,停都停不住,一下就把那张几天没洗的脸给糊花了。
“怎么回事。。。。。。”
他手忙脚乱的去擦脸,可越擦越多,“我是不是熬夜熬傻了?还是刚才那热狗里放了洋葱?”
他想找个科学的理由说服自己,但那股难受劲儿根本不讲理。
它在他心臟里搅,一阵阵的绞痛,疼得他吸气都累。
一下子,周围的吵闹声都没了。
键盘声墨西哥老头的骂街声还有旁边黑人哥们的说唱,全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听著不真切。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就是那个他小时候老做的噩梦里的声音。
特別轻特別弱,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