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慧真法师的心头。
他紧闭双眼,手中佛珠捻动飞快,满是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內心正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奉行一生的严谨戒律,一边是佛法最根本的慈悲救度之心。
整个法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待著慧真法师的抉择。
良久,慧真法师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决断。
他长嘆一声:
“阿弥陀佛。执著於相,便是著相。”
“施主所言不无道理。”
“是老衲迂腐了。”
他转向慧明法师,低声道:
“住持师弟,就依这位施主所言吧。”
“查验功德箱,若真有欠条,便依情酌理,呈报警方。我佛门当以慈悲为怀。”
慧明法师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根本不再看脸色铁青、张口欲言的慧空,直接面向眾僧,声音沉稳而有力:
“既然如此,便请诸位师兄表决,是否同意在警方见证下,开启侧殿功德箱,查验张施主所言欠条一事。”
“同意的师兄,请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
佛號声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堂內迴荡。
超过三分之二的执事僧人表达了同一个意愿。
开启功德箱,查验那张欠条。
张伟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住持慧明法师身上。
慧明法师面色沉静,看向身旁一直闭目不语、面色难看的慧空:
“慧空师弟,表决结果已出,你是否还要一同见证?”
慧空法师眼皮微颤,终究没有睁开,只是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闷的佛號:
“阿弥陀佛,一切但凭住持决断。”
说完,竟直接起身,衣袖一拂,似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师兄留步。”
慧明法师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是僧团公议,师弟作为监院,岂能缺席?”
慧空身形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背对著眾人,看不清表情。
慧明不再多言,对身旁的小沙弥无念微微頷首。
无念虽然年纪小,却也机灵,立刻脆生生地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