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时没反应过来。
“申请对妞妞的遗体,进行法医解剖。”
张伟的语速平缓,却带著千钧之力,
“我们邀请国內最权威、与双方都无利害关係的第三方法医。”
“並且,申请允许有资质的媒体。”
“比如你们《民生日报》全程见证,甚至直播解剖的主要过程,以及法医初步结论的告知会。”
“什么?”
林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你疯了?这…这太疯狂了!”
她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急促地踱了两步:
“张律师,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在华夏,法医解剖本就敏感,还要直播?”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上级领导,几乎不可能批准!舆论会炸锅的!”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和绝对的把握!”
“正因为它闻所未闻,正因为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绝对的把握,”
张伟的声音沉稳如山,压下了林薇的激动,
“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直视著林薇震惊的眼睛:
“林记者,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李长生之流敢一次次伸手,一次次掩盖?”
“为什么苏江雪这样的医生,手握证据却只能沉默多年?”
“因为他们头上,笼罩著一层乌云!”
张伟的手敲在桌子上,
“內部的暗箱操作,我们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他拿起那份厚重的证据袋:
“但现在,我们有了钥匙。”
“我们缺的,是一道光,一道足够强烈、足够公开、让所有人都无法假装看不见的光!”
林薇的呼吸渐渐平復,职业本能和新闻理想开始压倒最初的震惊。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锐利而专註:
“你是说用绝对的公开透明,去打破那个层乌云?”
“没错。”
张伟点头,
“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让最权威的法医,用最专业的操作,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告诉全世界: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难以避免的併发症,还是本可避免的致命失误。”
“公眾的眼睛,就是最好的审判官。”
“媒体的镜头,就是最亮的探照灯。”
林薇喃喃道,手指蜷缩又鬆开,
“这確实是最大程度的负责。”
“对死者,对生者,对真相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