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窗外的天色阴沉。
李德刚脸色铁青,背对著办公桌,望著楼下螻蚁般的人群。
李长生则在他身后不安地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蠢货!废物!”
李德刚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我早就让你把屁股擦乾净!”
“去年的事,是让你长教训,不是让你变本加厉!”
李长生被吼得一哆嗦,隨即又梗著脖子:
“怪我?舅,这能全怪我吗?”
“谁知道那女人这么疯,找了个更疯的律师!”
“那姓张的,就是个不要命的滚刀肉!”
“不要命?”
李德刚冷笑,
“他比你想像的要命得多!他这哪里是讹钱?”
“这是要你我的命,要整个医院给他那个死孩子陪葬!”
他抓起桌上那份《关於申请对患者苏小妞遗体进行第三方权威法医鑑定並允许媒体全程见证的紧急申请书》的副本,狠狠摔到李长生脸上。
“看看!公开!透明!还要请媒体!”
“他这是要把手术台搬到太阳下面!”
“你以为他只是想多要几个钱?他是想把天捅个窟窿!”
纸页散落一地。
李长生看著那些冰冷的铅字,特別是“公开”、“见证”几个词,瞳孔骤缩。
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土崩瓦解。
他腿一软,几乎要跪倒,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舅!舅舅你不能不管我!”
“你得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想坐牢…我不能坐牢!”
“对了,跑!给我钱,我马上走,我出国,我消失……”
“闭嘴!”
李德刚厉声喝断,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现在是什么年代?”
“你上了飞机,落地就被拦回来!你想害死全家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走到李长生面前,压低的声音里透著寒意:
“听著,还没到绝路。”
“现在,刀还没完全架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