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姐,您別开玩笑了。”
“这是…呃,远房亲戚家妹妹,刚回国,暂时过来帮忙的。”
“您今天过来是?”
苗丽也不再打趣。
从她那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计算器,手指噼里啪啦一顿按,然后屏幕转向张伟,下巴微扬:
“喏,自己看。”
“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六个月整,房租每个月三千,一共一万八。”
“水电费、煤气费、网费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是两千一百五十四块三毛。”
“零头给你抹了,算你两万一千五百四。”
“再给你去个大的零头,凑个整,两万块”。
“结一下吧,张律师。”
张伟看著计算器上那一串数字,头皮发麻。
他最近虽然接连办了两个颇有影响力的案子。
但李顺案几乎算是法律援助,苏曼案前期更是自掏腰包垫付各种费用,赔偿款是给苏曼的,律师费……
苏曼现在那状態,他根本没好意思提。
现在全身家当,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出头。
“苗姐。”
张伟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诚恳又带著歉意的笑容,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手头確实有点紧。”
“您看能不能再宽限一段时间?”
“我保证,下个月,下个月一定想办法先交一部分!”
“宽限?”
苗丽眉毛一挑,抱著手臂,高跟鞋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律师,你在跟姐姐我开玩笑吗?”
“咱们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押一付一,月付!”
“我这已经是看在老街坊、看你死去老爹的面子上,让你拖欠了整整半年!”
“半年啊!你去打听打听,这京海市,哪个房东有我这么好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在张伟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明显清瘦的脸上扫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
“我知道你最近不容易,身体也不好。”
“但你最近办的那两个案子,姐姐我也在新闻上看到了。”
“你小子,是这块料,有骨气,也真给老百姓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