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他当然清楚,像这样的底层劳务市场,人员流动性极大,
今天还在一起挥汗如雨,明天可能就捲铺盖去了另一个城市。
能找到线索,很大程度上得靠运气。
突然,张伟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旁边一堆杂乱堆放的材料后面。
只见一段黑色的橡胶电缆,从一台閒置的、沾满水泥渍的角磨机(电锯)下面蜿蜒伸出,
绝缘外皮不知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黄绿相间的铜线裸露出来一小截,在昏暗的光线下並不起眼,却隱隱带著致命的危险。
“婉君,小心!”
张伟几乎是同时出声,並迅速伸手拉了一把跟在他侧后方的杨婉君。
杨婉君正专注地观察著四周环境,试图记下可能的细节,被张伟一拉,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一段散落在地、可能绊脚的钢筋。
她顺著张伟警示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那截破损的电线,小脸微微一白,低声道:
“谢谢哥哥。”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
一个粗哑的、带著浓浓不满的嗓音从旁边的工棚里炸响。
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挺著啤酒肚、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头上戴著顶黄色安全帽,帽檐下是一双充满戒备和审视的小眼睛。
他手里夹著根快烧到过滤嘴的香菸,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正是这个工地的包工头兼负责人,谢宝强。
“知不知道这是施工重地?
閒人免进!出了事谁负责?”
谢宝强走到近前,目光在张伟的西装和张飞那铁塔般的身形上扫过,最后落在低著头的王虎平脸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嗯?王虎平?
你小子不是不干了吗?
又跑回来干啥?
还带些生人?”
王虎平见到谢宝强,明显有些发怵,挤出个討好的笑容:
“强……强哥,是我。
我……我不是来上工的。
我想找个人,就以前跟我一个组的,老王,王有才。
您知道他还在咱这儿干不?”
“老王?王有才?”
谢宝强嘬了一口烟屁股,隨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撇了撇嘴,
“他?不干了!捲铺盖滚蛋了!”
“不……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