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俊毅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抬眼看向王有德,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王啊,坐。什么事?”
王有德没有立刻坐,而是从白大褂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用报纸简单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动作嫻熟地、仿佛不经意般,轻轻放在了朱俊毅面前光滑的桌面上。
“主任,这是今年……器械那边的一点『心意。”
王有德压低声音,笑容里透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厂家说,感谢咱们医院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特別是咱们科,用量大,反馈『好。”
那报纸包裹的东西稜角分明,厚度可观,静静躺在桌上。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那份量和形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朱俊毅的目光在那包裹上停留了两秒,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没有去碰,反而重新靠回宽大的真皮椅背,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小王啊,今年……你们科在器械使用和耗材管理上,力度还是不够啊。
上次院里开会,还点名说了要控制均次费用,优化病种结构。
你们儿科,特別是你这组,有些数据……
不太好看。”
王有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弯下腰,语气更加討好,甚至带上了点惶恐:
“是是是,主任批评得对!
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思想觉悟不够高!
我回去一定深刻反省,加强学习,严格控制指征,优化治疗方案!
下半年……下半年我一定努力,把数据做得漂漂亮亮的,绝不拖咱们科室、拖主任您的后腿!”
朱俊毅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拿起紫砂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王有德观察著他的脸色,小心地试探道:
“主任,还有件小事……得跟您匯报一下。
就前段时间,我们科不是收了个持续高烧查不出原因的小孩吗?
用了不少药,家属有点意见。”
“哦?就那个……闹得有点风声的那个?”
朱俊毅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了些。
“对对,就是那个。”
王有德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气愤,
“其实病情是复杂的,治疗也是规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