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大师语气自然。
周秉义眉头微皱,立刻摆手:
“大师,你知我规矩。世俗纷爭,鑑定纠葛,我早已不理。
若是为此类事,不必开口,替我回绝便是。
我今日只想静心礼佛,然后回招待所整理讲义。”
“教授莫急。”
慧空大师不急不缓,目光清澈地看著他,
“此事无关私人请託,也非利益之爭。老衲方外之人,本不应多管,
但听闻其中牵扯一三岁稚子,因器械不准、人心不古而平白遭了二十余日针药之苦,耗尽其家资,其母几近崩溃。
更有甚者,有人意图以一份『完美的鑑定报告,將这一切过错与冤屈抹去。
老衲听闻,只觉有违天和,亦悖教授一生秉持之『求真务实之道。
故而心想,教授或愿一听,哪怕只是听一听这世间的另一面。”
周秉义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慧空大师:
“三岁孩子?器械不准?鑑定报告作假?”
这几个关键词似乎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一生致力於计量精准与鑑定公正,最痛恨的就是数据造假和鑑定腐败,
因为这不仅关乎技术,更关乎良知与底线,尤其当它伤害到无辜弱小的时候。
他沉默了几秒,脸色依旧严肃,但语气鬆动了些:
“……你说。但我事先声明,只听,是否介入,另说。”
“教授隨我来。”
慧空大师侧身引路。
两人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禪院。慧空大师並未让张伟他们立刻出来,
而是自己將杨婉君讲述的事情,以更客观、更简练的方式,
向周秉义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体温计的蹊蹺、治疗的荒唐、护士的遭遇,
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合格”得令人生疑的鑑定报告。
周秉义听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听到最后那份“合格”报告时,他嘴角下抿的弧度更加明显,手指敲击著石桌桌面。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