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没有把瓶子拿出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拔掉了瓷瓶上的软木塞。
起风了。
寒风顺著凌恆的方向,吹向了酒楼大门,也吹向了那些围观的人群。
一息。
两息。
三息。
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正在嘲讽的店小二,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极其霸道、凛冽,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酒香,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穿透了空气中混杂的脂粉气和油烟味,直钻入每一个人的心肺。
这味道,不似凡间物。
它烈,烈得让人闻一下就觉得喉咙发烫;它香,香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天寒地冻的北国,这股味道简直就是勾魂的鉤子,勾起了所有男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味道?”一个穿著锦袍的胖员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神迷离,“好香!好烈!”
“这酒味……竟比我那藏了十年的女儿红还要醇厚百倍!”
人群开始躁动。懂酒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稀世珍品。
凌恆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两根手指,重新將木塞塞了回去。
香味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把一块红烧肉送到饿汉嘴边,又猛地收了回去。
“这就是我要喝的酒。”凌恆將木盒合上,递给老黄,然后看著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店小二,“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差点碰到地上:“公……公子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里面请!雅座伺候!”
开玩笑,能拿出这种酒的人,绝不是普通穷书生!
凌恆轻哼一声,拂袖而入。
……
二楼,临窗雅座。
凌恆並未点菜,只是要了一壶茶。那个紫檀木盒就那样隨意地摆在桌角。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绸衫,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他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明透亮,正是太白楼的掌柜,姓刘。
“鄙人刘三,添为这太白楼的掌柜。”刘掌柜满脸堆笑,拱手行礼,“听说公子带了绝世好酒?不知可否让鄙人开开眼?”
刚才楼下的动静,早就有人报上去了。
凌恆端著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並没有急著说话。他在晾著对方。
刘掌柜也不急,只是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木盒。
许久,凌恆才放下茶盏,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
“刘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这酒,名为醉仙酿。乃是家师云游海外,从极西之地带回的秘方。”凌恆隨口扯了个谎,反正这年头也没人能去海外验证,“此酒极烈,一杯入腹,如火烧身,寒气尽除。最適合这北地的天气。”
“海外秘方?”刘掌柜眼神一亮,“那公子的意思是……”
“我不是来卖酒的。”凌恆直视刘掌柜,“我是来送一场富贵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