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大宋权力的核心,蔡京的府邸。
此时,府门前车水马龙。来送礼的官员,豪商排成了长龙。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玉器像不要钱一样往里搬。
“干什么的?有拜帖吗?”
凌恆刚走上台阶,就被一个穿著锦衣的门房拦住了。这门房鼻孔朝天,眼神比凌恆见过的知府还要傲慢。
宰相门前七品官,古人诚不欺我。
凌恆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老黄將那个装酒的紫檀木盒捧上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云娘给的那块象牙腰牌。
“河间凌恆,奉云大娘子之命,特来为太师贺寿。”
门房看到那块腰牌,原本傲慢的脸色瞬间一变,虽然没到卑躬屈膝的地步,但也收起了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
“原来是云娘子的人。”门房接过腰牌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凌恆一眼,“既是云娘子荐来的,那就不用排队了。不过太师正在见客,你且隨我去偏厅候著。”
“有劳。”凌恆神色淡然,並不因为对方的態度而有所波动。
进了太师府,才知道什么叫庭院深深深几许。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株草,都透著一股用金钱堆出来的精致。
凌恆被带到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偏厅。
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身穿緋袍的官员,有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穿著道袍的道士——谁让当今皇上崇道呢,连带著道士在蔡府也是座上宾。
凌恆找了个角落坐下。老黄和燕七只能留在门房处等候,这里不是下人能进的地方。
“听说了吗?这次金国派来的使臣,是个硬茬子。”
旁边,两个低级官员正在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听说在鸿臚寺的宴席上,那个叫完顏什么的金人,竟然当眾索要歌姬,还……还打伤了陪酒的乐师。”
“嘘!慎言!现在朝廷正要和金国结盟,太师说了,要以礼相待,切不可因小失大。”
“唉,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凌恆端著茶盏,轻轻撇著浮沫,耳朵却竖了起来。
金国使臣。
果然,他们已经到了。而且比歷史上记载的还要囂张。
就在这时,偏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滚开!我们要见蔡太师!这就是你们宋人的待客之道吗?让我们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紧接著,几个身穿皮袍,头戴毡帽,留著金钱鼠尾辫的彪形大汉大步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著一股浓烈的膻腥味,腰间掛著弯刀,眼神凶戾。
偏厅內的宋朝官员和富商们嚇得纷纷避让,不少人甚至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领头的一个金人,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手里还提著一只啃了一半的羊腿。
“谁是这里的管事?!”那金人用生硬的汉语吼道,“酒呢?女人呢?让我们在这里喝茶?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说著,他抓起旁边桌上的一盏热茶,猛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