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燕七,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单手扣住金人的手腕,另一只手虽然没有刀,却死死抵在金人的喉结上。
那是藏在袖子里的——凌恆给他的那根备用三棱刺。
“动一下,死。”
燕七的声音沙哑,带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寒气。
那金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但他此刻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因为他从这少年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那不是嚇唬人,那是真的敢杀人,而且是不计后果的那种。
场面瞬间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啪、啪、啪。”
那是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
“老夫这太师府,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一个敢骂,一个敢杀。看来云娘说的没错,这河北来的酒,果然够烈。”
眾人回头,只见屏风被移开。
一个身穿紫袍、鬚髮皆白、虽然老迈却精神矍鑠的老者,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出。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但这笑容背后,却是权倾天下数十年的深不可测。
蔡京。
大宋的宰相,六贼之首,也是凌恆此行的目標。
“都退下吧。”蔡京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那些金人退后。
那金人虽然囂张,但看到蔡京,还是有所收敛,愤愤地甩开燕七的手,退到一旁,用女真语骂骂咧咧。
蔡京没有理会金人,而是走到凌恆面前,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老眼,上下打量著这个敢在太师府动武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写补天裂的凌恆?”
凌恆深吸一口气,示意燕七收起兵器,然后整理衣冠,行了一个晚辈礼。
“河间布衣凌恆,拜见太师。”
蔡京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布衣?”
“敢在金使面前骂畜生,敢在老夫面前亮兵器。你这布衣,怕是比铁甲还要硬啊。”
“酒带来了吗?”
凌恆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盒。
“带来了。”
“好。”蔡京转身,向內堂走去,“带著你的酒,跟老夫进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补天的手艺,能不能补得上老夫这杯中之缺。”
凌恆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满眼怨毒的金人,然后大步跟上了蔡京的步伐。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真正的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