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恆眼神一亮。
他明白了韩世忠的意思。
“老黄。”凌恆掏出那块蔡京的金牌,“去知府衙门。告诉知府,我要在城外凌家庄旧址,设立太师府北方马政司,需招募乡勇三百,护卫商路。请他批文,並调拨五十副皮甲,弓弩。”
“另外,放出风去。”凌恆看著满院的狼藉,“就说我在招兵。管饭,管饱,每月一贯钱。”
“招谁?”
“招流民。招那些快饿死,敢玩命的流民。”
三天后。
凌家庄旧址已被凌恆花钱买了回来,並扩建。
这里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千多號流民。寒风中,他们衣衫襤褸,眼神饥渴地盯著前方那几口冒著热气的大锅。锅里煮著稠粥,插著筷子不倒。
凌恆站在高台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韩世忠:“一千多人,我只要精锐。剩下的,发两顿乾粮遣散。这事交给你。”
韩世忠拎著酒壶,看著下面那群像饿鬼一样的人。
“公子,你心太软。这些流民身体都垮了,能挑出一百个能用的就算不错了。”
韩世忠跳下高台,走到人群前。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刀吼道。
“想吃这碗饭的,听好了!”
韩世忠的大嗓门如铜钟般炸响,“老子不看能不能跑,也不看能不能跳。老子只看一样东西,那就是胆!”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笼子。笼子里关著饿了两天的野狗,那是他专门让人抓来的。
“想入伙的,两人一组,空手进去。打死狗的,留下吃肉。被狗咬死的,老子管埋!”
全场譁然。
流民们面面相覷,很多人眼中的渴望变成了恐惧。
凌恆站在台上,眉头紧锁。这太残忍了。这完全违背了他现代人的道德底线。
“良臣,这是否太过了?”凌恆低声道。
韩世忠回头,冷冷地看了凌恆一眼。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酒鬼,而是那个杀人如麻的西军悍將。
“公子,你要对付的是女真人和辽人。女真人的铁浮屠,比这野狗凶残百倍!若是连几条狗都不敢杀,上了战场就是给金人送菜!你花钱养他们,不是养大爷,是养死士!”
“慈不掌兵。公子若是看不下去,就回屋读书去。这染血的活,交给我。”
凌恆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流民,又想起了歷史上靖康之耻中被屠杀的千万汉人。
韩世忠是对的。在这个比地狱还残酷的时代,仁慈就是最大的罪恶。
“开始吧。”凌恆转过身,不再看那一幕。
那天下午,凌家庄的校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凌恆坐在屋內,听著外面的动静,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
直到黄昏时分,韩世忠满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挑出来了。”韩世忠擦了擦脸,“一百二十八个。虽然身体底子差了点,但见了血,眼里的光变了。养上一个月,能用。”
“死了几个?”凌恆问。
“五个。”韩世忠轻描淡写,“伤的给治,死的给安家费。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
凌恆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