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刘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容强行收敛,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
“好,好个宗泽。”
“既然你非要保这个狂徒,本官就给你个面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刘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冷冷道:
“这卷子,文采虽好,但立意偏激。解元是別想了,那是给朝廷长脸的。”
“给他个最后一名。让他掛在榜尾吧。”
“这也是本官的底线。”
周正急了:“大人,这。”
“闭嘴!”刘豫瞪了他一眼。
宗泽抱著那份卷子,心中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凌恆的功名保住了。有了举人身份,他就有资格进京参加省试,就有资格在这个乱世拥有话语权。
“好。”宗泽咬著牙,“榜尾就榜尾。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
八月十八,放榜日。
贡院外人山人海。
赵时一大早就来了,挤在最前面。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列在乙榜第十时,虽然不是解元,但也足以让他狂喜乱舞。
“中了!我中了!”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寻找榜首解元的名字时。
燕七却在榜单的最末尾,那个几乎要贴到地上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河间府解试最后一名:凌恆
“少爷,中了。”燕七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是最后一名。”
周围的学子也发现了,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最后一名!这也叫中举?”“估计是考官看他可怜,施捨给他的吧!”“奸商就是奸商,能上榜就不错了,还想拿解元?做梦!”
凌恆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著那个名字。
最后一名。险之又险。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无比轻鬆。
他知道,这定是宗泽在里面力挽狂澜的结果。能在復燕云这种政治正確的大潮中,凭著一篇骂朝廷的文章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是最后一名,其含金量也远超那个所谓的解元。
“最后一名好啊。”
凌恆转身,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
“在这个比谁更能粉饰太平的时代,排在最后,说明我离那群蠢货最远。”
“走吧,燕七。”
“咱们只要这层举人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