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一人,身形如铁塔,满脸凶相,手里提著两把板斧,坐下骑著一匹杂毛黄驃马。他就是黑云寨的大当家,绰號坐地虎的刘黑闥。
刘黑闥看著山下那支沉默逼近的金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这太行山里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金人来了之后,他也曾暗中送过礼,求个井水不犯河水。可没想到,这群蛮子还是找上门来了。
“停下!”
刘黑闥壮著胆子,隔著几十步大吼一声,“在下黑云寨刘黑闥,与贵军拔离速將军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各位军爷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土匪的生存智慧:先盘道,再送礼。
对面的队伍停了。
三百多名铁浮屠一言不发,整齐划一,让刘黑闥心里直打鼓。这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两骑越眾而出。
一个是穿著金军千夫长披风的文弱书生,另一个是戴著狰狞面甲,提著狼牙棒的巨汉。
凌恆策马前行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刘黑闥。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审视著这群土匪。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十息。
刘黑闥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握著板斧的手心开始出汗,身后的八百嘍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你是刘黑闥?”
凌恆终於开口了,不是女真话,而是標准的汴梁官话,但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
刘黑闥一愣:“汉人?”
隨即他心里一松,只要是汉人就好办,哪怕是投降了金人的汉奸军,也是能谈价钱的。
“正是刘某。”刘黑闥拱了拱手,脸上堆起笑,“不知这位大人是哪部分的?若是路过缺了盘缠,我黑云寨愿意孝敬……”
“我不缺盘缠。”
凌恆打断了他。
“我缺粮。”
凌恆伸出手指,指了指刘黑闥身后的寨子,“拔离速將军的大军在南边剿灭种师道的残部,粮草接济不上。听说你黑云寨存粮不少,特地借来一用。”
借粮?
刘黑闥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借,这分明是抢!
“大人说笑了。”刘黑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黑云寨小本经营,几百號弟兄也要吃饭。若是借个千八百斤,刘某咬咬牙也就给了。可若是要多了……”
“我要全部。”
凌恆再次打断了他。
这四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黑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全部?那是要把黑云寨往死里逼啊!
“朋友,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刘黑闥握紧了板斧,语气变得阴沉,“虽然你们披著金人的皮,但这里是太行山!我这八百弟兄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们这几百人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虽然忌惮这身铁浮屠的甲,但他赌这群人不敢真攻山。
“鱼死网破?”
凌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