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像个沉重的麻袋一样,从飞奔的马背上被生生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雪窝子里,摔了个狗吃屎,半天没爬起来。
连一招都没撑住,甚至连耶律余衍的衣角都没碰到。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土匪还是西军老卒,都张大了嘴巴。他们这才明白,刚才人家说的马步是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耶律余衍勒住战马,那匹马高高扬起前蹄,然后在赵铁柱的鼻子尖前落下,激起一片雪雾。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灰头土脸的汉子,手中的马鞭指著他。
“你的力气很大,但在马背上,死力气就是累赘。如果不改,下一次把你撞下马的就不是我,而是金人的骨朵。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她调转马头,径直来到凌恆面前。
萧干连忙跑过来,双手奉上那把佩刀。
耶律余衍接过刀,双手捧著,递还给凌恆。
“幸不辱命。”
凌恆接过刀,看著她那张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红晕的脸。
“好骑术。”
凌恆由衷赞道,声音温和了几分,“从今天起,骑兵营归你全权调配,不管他是西军还是土匪,谁敢不服,你直接斩,不用问我。”
耶律余衍抬起头,迎上凌恆的目光。
风雪中,两人的视线交匯。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交易的冰冷,耶律余衍看到的是信任。
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这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是。”耶律余衍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转过身,再次面对那些噤若寒蝉的士兵时,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全体都有!上马!再练两个时辰!谁敢掉队,今晚没饭吃!”
“是!”
这一次,吼声震天。那是对强者的服从。
凌恆站在台下,看著那个在风雪中纵马驰骋的红色身影,长出了一口气。
“良臣。”
“公子,我在。”韩世忠在旁边也看得热血沸腾,刚才那一手骑术,他也服气。
凌恆目光投向了后山那冒著黑烟的铁匠铺。
“人磨合好了,接下来该磨铁了。”
“去,让人把后山那堆没人要的黑石头选一遍,我要洗煤。另外,把那些灰石头和红胶泥都拉回来。”
“人有了,还得给他们穿上一身磕不烂的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