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身体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著凌恆,带著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像是一头护食的母狼。
“如果这次守不住,你跑吧。”
凌恆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什么?”
“我说,让你跑。”
耶律余衍抓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流进领口,透著一股决绝的豪气。
“往南跑,回你的汴梁去,你是汉人,脑子好使,没必要陪我死在这荒山野岭。”
“那你呢?”凌恆反问。
“我是狼。”
耶律余衍笑著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神却透著一股狠劲,“狼离不开山,我就死在这鹰嘴崖上,多拉几个金狗垫背,若是能换掉完顏闍母一条命,我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我父皇。”
她一把抓住了凌恆正在磨刀的手,她的手劲很大,抓得凌恆有些疼。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要干大事的人。”
“记住,你是我的猎物,除了我,谁都不准动你,別死在那些杂碎手里。”
炉火跳动,映著两人的脸。
这是一种在绝境中生出的依恋,没有才子佳人的花前月下,只有狠绝。
凌恆感受著手背上的温度,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走。”
凌恆直视著她的眼睛,目光平静,“余衍,还记得我在山下说的话吗?”
耶律余衍一怔。
“我说过,只要我不死,就没人能动你,以前是完顏宗望,现在是完顏闍母,谁都不行。”
凌恆鬆开手,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弯刀,轻轻插回她腰间的刀鞘。
“这把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给你自尽的。”
“汴梁我会回,但不是一个人逃回去,我要带著你,带著这太行山的兄弟,堂堂正正地杀回去。”
耶律余衍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他傻。
就在这时,牛角號声突然从远处的山口传来,刺破了夜的寧静,也撕碎了屋內的温存。
屋內的曖昧气氛被冰冷的杀气取代。
耶律余衍眼神一凛,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將军,她一把裹紧了身上的红狐裘,手按在刀柄上。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深看了凌恆一眼,想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刀磨得不错。够快。”
说完,她转身大步衝出了房门,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凌恆在炉火边坐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从墙上取下那把虽然有些生锈却一直带在身边的铁剑,推门而出。
次日清晨。
太行山,一线天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