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恆这个名字,在太师府可是个热词,谁都知道太师看重这个年轻人,甚至把北边的私人生意都交给了他。但这半年来,隨著北伐惨败,传言这人已经死了。
“诈尸了?”管事心里嘀咕,但动作却不敢慢。
“哎哟!原来是凌公子!您,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管事把金牌双手奉还,转身就往府里跑。
太师府內,这里依然温暖如春。
一个老人,正躺在软榻上,半眯著眼,听著旁边的一位歌女弹琵琶。
蔡京。
这位曾经权倾天下,六度拜相的奸雄,如今是真的老了。他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那双曾经握笔写出天下第一瘦金体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著,摩挲著手里的玉如意。
“太师。”
心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蔡京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
蔡京那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凌恆?那个河间的小书生?他没死?”
“没死,就在门外候著呢,带了一大笔钱。”
“没死就好,童贯那个没卵子的东西,把十五万大军都败光了,他居然还能活著回来,有点意思。”
“让他进来。”
片刻后。
凌恆走进了听雨轩。
这里的香气很重,闻著让人有些胸闷。
凌恆径直走到软榻前五步远的地方行大礼。
“学生凌恆,拜见太师。”
琵琶声停了,歌女抱著琵琶退出房间。
蔡京没有起身,只是半躺著,用那双昏花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凌恆。
“老夫听说,白沟河的水都染红了。”
蔡京的声音慢吞吞的,“童贯逃回了汴京,嚇得连门都不敢出,种师道那个倔驴也失踪了,你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学生不想死。”
凌恆抬起头,不卑不亢。
“学生想著,太师交给我的生意还没做完,答应太师的银子还没送到。若是就这么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也没法交代。”
“生意?”蔡京嗤笑一声,“北边都打成了一锅粥,哪还有什么生意?”
“乱世的生意,才最赚钱。”
凌恆站起身,从燕七手中接过那口箱子,当著蔡京的面打开。
珠光宝气,照亮了昏暗的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