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有用吗?上吊有用吗?童贯既然想看我们死,那我们就要活给他看!”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手令,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瞬间化为灰烬。
“铁浮屠是厉害。人马具装,只露一双眼睛,一般的刀枪剑戟砍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凌恆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镇定,“但只要是铁打的,就有弱点。”
“弱点?”张铁手抹了一把眼泪,“大人,那玩意儿除了怕床子弩,还怕啥?可床子弩笨重,十天根本造不出几架来啊。”
“它怕热。”
凌恆指了指炭盆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它是个铁罐头。只要把它加热了,里面的人就是熟肉。”
“热?”张铁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大人,您是说火攻?没用的,以前西军也试过用猛火油柜,可是那东西……”
提到猛火油柜,在场的工匠们纷纷摇头。
这是宋朝早就有的装备,武经总要里都有记载,利用火药点燃喷出的石油进行攻击。听起来很嚇人,但实战效果极差。
“那玩意儿射程太短,顶多七八步,还没喷到人,就被骑兵一箭射死了。”
“而且那东西喷一下就要拉一下,中间断断续续的,金人骑兵速度多快啊?趁著你拉风箱的功夫,早就衝过来把你脑袋砍了。”
“最要命的是容易炸!上次老李头就是因为回火,把自己给烧死了……”
工匠们七嘴八舌地数落著这件鸡肋武器的缺点。
“你们说的都对。”
凌恆点了点头,“射程短,不能连发,容易回火,这就是现在的猛火油柜。”
“但如果我能让它射程达到三十步,且喷出的火龙源源不断,永不停歇呢?”
“三十步?永不停歇?”张铁手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凌恆,“大人,这怎么可能?咱们那风箱结构,推出去才有油,拉回来就得吸气,怎么可能不断?”
凌恆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读研时,曾在一本关於古代机械復原的专著上看到过的宋代后期改良版喷火器结构,那其实就是双动活塞泵的原理。
他不懂流体力学公式,但他知道那个结构长什么样。
凌恆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桑皮纸,提起炭笔。
“老张,你看好了。”
几笔下去,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就出现在图上。
我看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种前朝用来给皇宫深井汲水的水龙,它的结构很特殊。”
凌恆凭著记忆,画出了那个核心结构。
“你看,现在的风箱是单向的,但如果我们在风箱的两头,都装上管子,並且……”
他在管口的位置画了两个简单的瓣膜状符號。
“在这里,加两个单向阀门。”
“当活塞往前推时,把前面的气压出去,当活塞往后拉时,把后面的气压出去,两头出气,匯聚到一根管子里。”
凌恆看著张铁手,儘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
“就像人呼吸,虽然一呼一吸,但如果用两个风箱交替,是不是风就断不了?”
张铁手盯著那个图,眼睛眯了起来,他是打了一辈子铁器的行家,这种机械结构一点就透。
他在脑海里模擬著那个运作过程。
推,阀门开,出气。拉,另一头的阀门开,还是出气。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