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喷口的引信被触发。
一瞬间,世界变成了红色。
那是一场粘稠流动的火雨。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死囚,瞬间被这股火雨兜头盖脸地糊了一身。
惨叫声並不高亢,因为火油瞬间灌进了他们的嘴里和鼻腔里。
御台之上,赵佶手中的念珠停住了。
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火,没有熄灭,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红莲,死死地攀附在铁甲上。
白糖焦化的声音,混合著皮肉烧焦的声响,在校场上迴荡。
铁甲迅速被烧红,变成了烙铁,里面的死囚疯了一样地撕扯著身上的盔甲,但在高温下,甲冑的皮带扣已经被烧融,根本脱不下来!
他们想在地上打滚灭火,可这地上的泥土沾了油,竟然也跟著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火?为何不灭?”
童贯嚇得脸色煞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场下哆嗦,“妖术!这是妖术!”
凌恆没有理会看台上的惊恐。他冷冷地挥动令旗。
“別停!接著喷!”
工匠们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对死亡的恐惧转化为了机械般的执行力。
双动活塞疯狂运作,那二十条火龙竟然连绵不绝,没有任何间隙!
前排的死囚倒下了,变成了燃烧的障碍物。
后排的死囚想停下,但惯性让他们撞上了前面的火人,那火油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迅速蔓延全身。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甜腻腻的焦糖味。
这股甜味,混杂在焦臭的人肉味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差。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那三百个重甲死囚,再没有一个站著的。
整个校场右侧,已经变成了一座还在熊熊燃烧的炼钢炉,地上到处都是扭曲的黑色焦炭,分不清哪里是铁甲,哪里是人骨。
静。
连见惯了生死的王渊,看著眼前这一幕,都忍不住勒紧了马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惨了。
即使是战场上最惨烈的廝杀,也比不上这种被活活烧成焦炭的恐怖。
看台上,几名文官终於忍不住,扶著栏杆吐了出来。
只有赵佶,这位艺术家皇帝,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著那二十架还在冒著黑烟的铜柜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好……好霸道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