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童太师真的打算跟金人拼命吗?”
张铁手愣了一下。
凌恆走到那架通用版油柜前,伸手拍了拍那光亮的铜壁。
“童贯要的,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交差和省钱。”
“这东西造价二十贯,但他报给朝廷的帐目至少是一百贯。这一千架造出来,转手就是八万贯的油水落进了他和下面將领的腰包。”
“至於能不能杀敌……”
凌恆笑一声,“现在的朝堂上,谁还在乎能不能杀敌?”
张铁手听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那……那咱们之前造的那五十架真傢伙……”张铁手有些迟疑,“您昨晚运去哪里了?那是咱们的心血啊!”
凌恆看著这个老实巴交的工匠,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说实话。
“老张,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凌恆语气严肃:
“那些真傢伙太危险,放在城里就是个雷,童太师容不下。我把它们运到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安全地方封存起来了。”
“你只要记住一点。”
凌恆盯著张铁手的眼睛:
“咱们现在造这些样子货,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赚钱养活军器监这几千张嘴,但咱们的手艺没丟。”
“等到哪一天,金人的刀真的架在脖子上了,咱们封存的那些真傢伙,自然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张铁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信凌恆。只要不是真的销毁了那些心血,他就知足了。
“小老儿明白了。”
张铁手咬了咬牙,“既然太师要这样子货,那咱们就给他造!造得漂漂亮亮的!外壳给他磨得跟镜子一样亮!”
“这就对了。”
凌恆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通用版虽然威力小,但必须耐造,也必须好看,让那些禁军老爷们拿在手里觉得有面子,这就够了。”
就在军器监这边紧锣密鼓地生產样子货时,皇宫大內,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垂拱殿。
赵佶今日没有画画,而是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站著的,不是大宋的臣子,而是几个留著髡髮,穿著皮裘,神態傲慢的金国使臣。
为首一人,名为乌歇,是金国大將宗望的心腹。
“大宋皇帝。”
乌歇连腰都没弯,只是拱了拱手,操著生硬的汉话说道,“我家二太子说了,燕京城虽然交给你们了,但这城里的租税钱粮,你们还没结清。”
“另外,当初盟约里说的岁幣,今年还得再加五十万贯,毕竟为了帮你们打燕京,我们大金可是折了不少马匹。”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明明燕京是一座被金人抢掠一空,连门窗都拆走了的空城,童贯花了百万贯买回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加钱?
宰相王黼立刻出列,赔著笑脸:“乌使节,这岁幣之事好商量,只是这燕京毕竟是一座空城。”
“空城怎么了?”
乌歇眼睛一瞪,杀气腾腾,“若不是我们大金铁骑灭了辽国,你们宋人这辈子也別想踏进燕云一步!怎么?现在想要赖帐?”
王黼被懟得哑口无言,下意识地看向童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