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盘上惨白的眼珠骤然瞪大,死死盯住杨春丽的双目!
诡瞳幻域
剎那间,杨春丽浑身一僵,眼神肉眼可见地涣散开来。
她脸上狰狞的战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迷茫和瞬间涌出的悲哀。
她竟对著前方空无一物、只有波涛汹涌的海面,痴痴地笑了起来,声音带著破碎的哽咽:
“爹……您……您来接我了?”
她甚至鬆开了一直紧握的三股叉,双臂朝著沸腾的浪涛张开,仿佛要拥抱一个虚幻的身影!
泪水瞬间涌出,混合著溅在脸上的腥臭黏液滚落。
更多的猩红腕足攀附上船身,吸盘上密密麻麻的惨白眼珠如同活物般齐齐转动,锁定每一个惊恐的形意门弟子!
一股甜腻中夹杂著腐烂气息的诡异浓雾,毫无徵兆地从翻涌的海面升腾而起,迅速瀰漫开来,钻入眾人的鼻腔。
“噗通!”
一声闷响,老木头手中那面用於警戒、刻有符文的铜镜应声碎裂成数片!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对著前方空荡荡的空气,毫无血色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梦囈般的喃喃自语:
“娘……我……我不该偷您的银簪……我错了……真的错了……”
这位素来沉默可靠的警戒者,此刻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抱著头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板,任由铜镜碎片割破手掌也浑然不觉。
“啊——!”
瘦猴的遭遇更加惨烈,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滚起来,仿佛正被无形的利刃穿刺!
幻觉中,他正被东洋人绑在冰冷的拷问架上,烧红的烙铁狠狠贴上他的皮肉,剧烈的灼痛感和皮肉焦糊的臭气是如此真实,甚至瀰漫到了真实的甲板空气中!
“是幻瞳章鱼!”
王林强忍被腕足勒住的窒息感和眼前不断闪现的全家葬身火海的恐怖幻象,狠狠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勉强逼出一丝清明,鲜血从嘴角淌落。
他看清了浓雾中隱约浮现的腐烂鯨尸般的巨型躯体轮廓,以及那位於中央、大如磨盘的独眼!
他用尽力气嘶喊:
“吸盘眼珠能挖出人心里最痛的记忆……別对视!闭眼!稳住心神!”
他挥动分水刺,艰难地斩断一条试图缠向老木头的腕足,但他自身小腿却被飞溅的腥臭黏液沾上。
黏液中蕴含的致幻毒素瞬间渗透,眼前刚被压下的火海幻象轰然再现,更加清晰、灼热!
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大师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船体在越来越多的腕足绞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珍贵的碧水藤隨著倒灌的海水不断漂散。
甲板上已是一片地狱景象:弟子们或哭嚎癲狂,或呆滯囈语,或痛苦翻滚。
武功招式?
气血之力?
在勾魂摄魄、直击心底最脆弱处的幻术面前,形意门的精英弟子们如同待宰羔羊,束手无策!
唯有王鼎,如同风暴中矗立的礁石,稳稳地立在倾斜的甲板上,眼神锐利,死死盯著浓雾深处那只缓缓浮现的磨盘巨眼。
一滴冰凉腥臭的黏液,隨著激盪的气流,“啪”地溅在王鼎的手背上。
瞬间,幻象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前身记忆中那个蒙面人的沙包大铁拳,带著死亡的呼啸,迎面砸来!
熟悉的恐惧猛地攥紧心臟!
但这一次,不等那幻象铁拳临身,王鼎丹田处猛地腾起一股暴烈凶煞的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