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正是沈逸轩暗中设下勒索圈套后的直接恶果,所有的打点与努力,在权势的打压下,都成了一场空。
王怀瑾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腿都为之震颤:
“是沈逸轩!码头之事传回津门,他得知你在深海之中实力暴涨,已然对你心生忌惮,便借著你『组织外围成员的身份,暗中动手脚,硬生生断了我们王家在官场之上的所有后路!”
他的目光扫过王鼎腰间的琉璃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二十万大洋的所谓『会费,我们至今未能凑齐,他便先夺了你的市政餉银职位,这哪里是组织的庇护,分明是要將我们王家榨骨吸髓,赶尽杀绝!”
王鼎依旧沉默,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沈逸轩那层偽善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撕裂,所谓的组织庇护,不过是束缚他与王家的冰冷枷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全家那夜围坐剖析的话语:
“沈逸轩不光是津门武道高手,更是南方政府安插在津门的探子,心狠手辣,权势滔天,除非我们能另攀更高的大势力,否则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而此刻,王鼎心中更加確信,在这弱肉强食、权势压人的津门之地,唯有自身的武道实力。
才是撕裂所有罗网、斩断一切枷锁的唯一刀锋,除此之外,別无他路!
双重打压的第二重,很快便接踵而至,如同早已准备好的利刃,狠狠扎向形意门的心臟。
形意门武馆之內,往日里弟子们刻苦修炼、拳风呼啸的热闹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瀰漫,空气中都透著一股压抑的愤懣与不甘。
杨春丽手持精钢三股叉,猛地一拳砸在武馆庭院的青石板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三股叉在她手中嗡嗡震颤,发出愤怒的嗡鸣,她双目赤红,怒声嘶吼:
“武行协会那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已经把青石码头的核心卸货区划给白猿武馆了!
给出的理由,居然是我们形意门『管理鬆懈,纠纷频发!
简直是顛倒黑白!”
大师兄王林站在一旁,面色铁青如同寒冰,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
“上月白猿武馆的弟子故意上门挑衅,无缘无故打伤我们形意门三名记名弟子,我们尚且没有找他们理论,如今他们反倒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这一幕,正是深海猎场中白猿武馆蓄意挑衅的后续,也是沈逸轩暗中操控武行协会的铁证。
瘦猴急匆匆地从门外窜进来,一路跑到王鼎身侧,神色慌张,语气急促:
“小鼎哥,不好了!
武行协会那边听闻镇海號在归途之上遇袭破损,觉得我们形意门势弱可欺,这才敢明目张胆地偏袒白猿武馆!”
这一切的根源,依旧是沈逸轩在背后推波助澜,借势打压。
老木头沉默地坐在角落,手中反覆擦拭著一面破碎的铜镜碎片,锋利的边缘將他的掌心割破,鲜红的血痕不断渗出,与铜镜上的铁锈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归途之上,幻瞳章鱼那足以摄魂夺魄的诡瞳恐怖,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瞳孔深处,成为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此刻的沉默,便是最深的恐惧与无力。
王鼎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青石码头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
青石码头毗邻镇海號的专属泊位,是形意门往来深海、装卸珍稀药材的唯一命脉,深海猎场中,所有的药材补给、资源周转,全都依赖於此。
沈逸轩的二十万大洋勒索,与武行协会的码头管理权剥夺,如同两把冰冷的铁钳。
从官场与武行两个方向,狠狠扼碎了王家与形意门的咽喉,让他们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举步维艰的绝境。
当夜,王鼎將自己关在房间之中,闭门苦修,拒绝一切打扰。
白日里所有的压抑、愤怒、不甘,以及深海死战的恐怖场景,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翻腾。
变异幻瞳章鱼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腕足,如同无数条嗜血的巨蟒,疯狂抽打而来。
那磨盘大小、布满细密血丝的巨眼,散发著幽幽的诡光,不断释放著挖心蚀骨的幻术,试图撕裂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