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需要什么花吗?”
真依似乎是修剪完了手中的花枝,她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十二月朔的动作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要避开视线,因为他知道,那双眼睛会像其他人一样,毫无焦距地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他身后的空气。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虽然已经习惯,但面对真依时,依然会让他感到心痛。
然而。
下一秒。
十二月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真依並没有看向別处。
那双漂亮的、如小鹿般的眼睛,正准確无误地、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茫然。
那是实实在在的“注视”。
“啪嗒。”
真依手中的一枝洋桔梗掉在了地上。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呆呆地看著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看著那个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著帽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清澈的少年。
十二月朔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確定门口没有別人。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
十二月朔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厉害,“你看得见我?”
真依没有回答。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米白色的毛衣上。
她颤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確认眼前是不是幻觉。
“怎么可能……”
十二月朔感到大脑一片混乱。
他的束缚是绝对的。连五条悟的六眼都无法观测,连世界的因果律都无法捕捉。为什么?为什么早已失去咒力、变成普通人的真依能看见他?
是因为那把剑吗?
是因为他曾用自己的灵魂力量重塑了她的生命吗?
是因为现在的真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流淌著他“十二月朔”力量的造物吗?
在那个不可观测的因里,真依成了唯一的漏洞。
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他有著“灵魂连接”的人。
“笨蛋……”
真依终於开口了。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嘴角却努力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混杂著哭腔与笑意的表情。
那个表情,既有著曾经禪院真依的傲娇,也有著如今新生的温柔。
她看著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少年,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十二月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