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木质招牌重新掛了上去。
虽然沿海的建筑被摧毁了大半,但由於十二月朔挡住了海啸,富良野镇中心奇蹟般地保存了下来。镇上的居民在短暂的恐慌后,又开始了重建和恢復生活。
只是,空气中总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味。
花店里。
十二月朔正拿著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枯萎的波斯菊。他的动作很稳,似乎已经完全从那场大战的透支中恢復了过来。
门上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真依站在柜檯后,头也没抬。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破旧雨衣的乾瘦老头。他摘下头上湿漉漉的渔夫帽,露出满是皱纹和风霜的脸。
十二月朔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他没有感觉到咒力。但是,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老头走到柜檯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
“小姑娘,给我拿两束白菊。要新鲜的。”
老头的声音很沙哑。
“好的,请稍等。”真依熟练地抽出几支白菊,开始包装。“大伯,最近出海不顺利吗?看您脸色不太好。”
老头嘆了口气,眼神中透著一丝恐惧。
“別提出海了。现在谁还敢下海啊。”
十二月朔放下剪刀,走到柜檯旁。
“水怎么了?”他状似隨意地问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两个年轻人面善,便压低了声音。
“我们是北边若松村的渔民。这两天,海水的顏色变了,变成了一种渗人的幽蓝。而且……”
老头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发抖。
“村里的渔民,前天晚上去海边收网。第二天早上,人没了。我们在礁石上找到了他的衣服,里面全是那种蓝色的黏糊糊的水。就像是整个人化成水了一样!”
真依包花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十二月朔。
十二月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除了他,还有別人失踪吗?”
“有。昨晚又没了两家。连尸骨都没留下,全变成那种蓝水了。村长嚇坏了,让我们赶紧搬走。我今天是来买花,祭奠老朋友的。”老头接过真依包好的白菊,付了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花店。
门上的风铃再次安静下来。
“看来,她並没有閒著。”真依將柜檯上的剪刀收起来。
十二月朔走到窗边,看向北方。若松村,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公里。
“把人融化成水?”真依觉得一阵恶寒。
“这应该是它的能力之一。她不仅要海水,还要人类体內的水分和生命力。这种蓝色的水,就是她的『眷属。”
十二月朔转过身,扯下身上的围裙,扔在椅子上。
“走吧,老板娘。我们得去调查一番了。”
“需要通知高专吗?”真依將枪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这种程度的眷属,连咒灵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被法则污染的杂兵。”十二月朔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两人离开花店,沿著公路向北方的若松村驶去。
天空再次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