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阎立德猛然惊醒,鞋子都没穿就扑了出去。
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营造数月的战船,变成了一堆火炬,阎立德痛如刀绞的同时,还夹杂著一丝恐惧。
这……这可是用来灭高句丽的海船啊!
如果高句丽之战被耽搁,皇帝会怎么想,朝中大臣会怎么想,前方枕戈待旦的十几万唐军將士,又会怎么想?
我阎家的几百颗脑袋,够砍吗?
“快快快,快驾船过去灭火!”
“诺!”
船厂之內,顿时鼓譟起来。
燕宏信、燕宏亮拔出长刀,领兵衝杀进去。
见到这伙蒙面的歹徒之后,阎立德终於明白,江州船厂被人算计了。
折衝府兵们冲了上去,试图阻挡黄巢军士卒。
但对面颇多死士,又睡了一整天,精气神非常充足,府兵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想死的就赶紧滚蛋!”
“爷们儿今天来,为的不是杀人!”
听闻此言,船厂里人数最多的船工们,也不去驾船灭火了,纷纷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那些不愿意送命的府兵,也丟了兵器,跟船工一块儿逃了。
至此,整个江州船厂,全部暴露於黄巢军官兵的火油之下。
“大郎,咱们也快逃吧!”
“不,不!”
阎立德心想,自己乃至整个阎家的前途,於今夜毁於一旦。
与其被押解到长安受审梟首,倒不如被眼前这群强盗杀了算了。
但几个家僕却不这么想,他们还想活下去呢。
於是生拉硬拽,给阎立德架出了船厂。
“烧!”
隨著燕宏信一声令下,江州船厂的十几处仓库,又燃起熊熊烈焰。
木料和火油,被烧得窑尽。
连带著船厂里面造船的器械工具,也烧了起来。
火场之地,不宜久留。
燕宏信指挥士卒,捡起被府兵们丟弃在地上的兵器,隨后速速撤离火场,免得自己也被这冲天大火烤成人干。
……
第二天,阎立德望著眼前的一片白地,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到底是谁干的?
“大匠,大匠!”
阎立德扭过头,见一名胥吏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
“洪州……洪州昨夜火起,战船……仅存七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