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幕低垂,凝固在幽钢古域的上空。
五十余人组成的队伍,在这片废土中踽踽前行。
他们步履蹣跚,伤痕累累。
断臂者以木杖支撑身躯,瞎眼者由同伴牵引。
有人怀中抱著早已冰冷的精灵,无声落泪。
这些昔日意气风发、受人敬仰的训练家,此刻如同被驱逐的流浪犬,只余求生的本能。
队伍最前方,嬴霜静立於黏美龙背上,衣袂在冷风中微微翻动。
黏美龙伤痕遍布,鳞甲剥落,却仍一步一挪,缓缓前行。
秦伯松护在她身侧,左臂骨折,仅用一条染血布条草草固定。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著冷汗,却始终睁著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队伍中段,刘家那名面色阴鷙的男子沉默前行。
身边仅剩两只冰伊布,毛髮凌乱,眼神却依旧冰冷。
他偶尔回望嬴霜腰间那只玉盒——
那里面,封存著传说中的復活草。
他的目光短暂而深邃,像毒蛇在暗处吐信,不露杀机,却藏满算计。
袁守一落在最后,神情淡漠,仿佛与世无爭。
但他的神识早已如无形之网,笼罩整支队伍。
他能感知到,那些“倖存者”体內悄然滋生的情绪——
贪婪,正从伤口中渗出,瀰漫在空气里。
嬴霜也感觉到了。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刺在她背上。
有炙热的覬覦,有隱忍的算计,更有赤裸裸的杀意。
她知道,从她握紧復活草的那一刻起,她不再是被保护的公主,而是被围猎的猎物。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公主殿下。”
秦伯松悄然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捲走,“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知道。”
嬴霜轻声打断,语气平静,却如寒潭深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重宝之前,亦必有豺狼环伺。”
她抬眸,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四周。
二十余名倖存者,分属七八股势力,或坐或立,或包扎伤口,或收拢残存精灵。
但他们的眼神,总在不经意间飘向她——更准確地说,是她腰间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