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柘北桑。
柘木是做弓的极品材料,比桑木还要硬,还要韧。
这东西生长极慢,要把这么粗一根柘木养大成材,少说也得几十年。
这把弓,是老爹当年的心头好。
只可惜,人瘸了之后,弓也蒙尘。
白阳试著掰了掰弓臂。
纹丝不动。
“好硬的力道。”
他心里估摸了一下,这把弓的拉力,起码在六十磅以上。
一般人別说拉满,就是拉开都费劲。
但对他来说,正好。
虽然这具18岁的身体还不够壮实,但他懂得发力的技巧。
只要把这弓修好,百米之內,野猪的皮都能给它射穿!
问题是,弓弦断了。
做弓弦,讲究可大了。
最好的弓弦是用牛筋,那是“筋角弓”的標配。
但这年头,牛是生產队的命根子,死一头都要上报公社,哪来的牛筋给你做弓弦?
次一点的,是用蚕丝或者棉线,但这东西怕水,受潮就软,弹力大打折扣。
白阳的目光在柴房里四处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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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在墙角的破背篓里,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线。
他走过去拎起来一看,乐了。
这是一团尼龙线。
而且不是一般的尼龙线,是那种补鞋用的“大力马”线,还有几根是从废旧轮胎里拆出来的帘子线。
这玩意儿,结实,耐磨,还防潮。
唯一的缺点就是弹性稍微差了点,容易伤弓臂。
但在眼下这穷得掉渣的节骨眼上,这就是宝贝。
白阳没急著动手,得先给弓“餵”点油。
灶房里倒是有半罐子菜籽油,但那可不行,母亲看得紧,要是少了一口,非得心疼半天。
再说了,生菜油黏糊,容易招灰,也不是养弓的上选。
最好的其实是猪皮或者熊油,可家里现在连个油星子都见不著,哪来的那些金贵玩意儿?
白阳的目光在柴房的角落里梭巡。
在墙根底下的老鼠洞旁边,看见了几颗黑黢黢的圆疙瘩。
是山核桃。
这玩意儿在川省山上到处都是,壳硬得像石头,肉少,吃起来费劲,平时没人稀罕,多半是以前捡回来给两个外甥当玩具耍的,滚落到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