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何时轮到你们做主?”
何仆射身子一僵,却仍是硬着头皮道:“臣等不敢做主,只是中宫不可久虚,国本不可不定……”
“国本?”燕隋打断他,声音不轻不重,“朕正值盛年,何来国本之忧?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仆射惨白的脸上。
“爱卿急着定国本,是盼着朕早日驾崩?”
这句话太毒了。
何仆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臣绝无此意!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既然忠心耿耿,”燕隋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指间的玉扳指,“就该知道,朕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
他目光扫过全场,“贵妃之位,朕已定下,谁再敢多说一句……”
他顿住,唇边那丝笑还挂着,“朕不介意让他的位置,空出来给更懂事的人坐。”
满殿死寂,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燕隋收回目光,淡淡道:“退朝。”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拖曳在地,从呆若木鸡的群臣面前一步一步走过。
走到殿门时,他忽然停下,“对了。”
他没有回头,轻飘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何仆射忠心可嘉,朕心甚慰。赏绢百匹,回家好好歇着,接下来三个月,不必上朝了。”
何仆射浑身一震,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声。
陛下这是……把何仆射禁足了?
不,不止是禁足,这是杀鸡儆猴。
陛下是在告诉他们所有人,那位越国公主,谁都不许碰。
……
窈窈尚不知晓前朝的纷争。
昨夜她睡得很沉,早上起来便有些晚了,所幸如今后宫无主,她也不需向旁人请安,就算睡得再迟也没人管。
红萼自昨日燕帝来过之后,便惊喜到了现在,几乎一夜未眠。她脸上比窈窈还要神采奕奕,仿佛早已忘了被何仆射痛骂之事。
“公主,今日戴这个发簪好不好?”她从妆奁中挑出一只蝴蝶白玉发簪,往窈窈头上比了比。
窈窈往镜中看了一眼,随口应道:“好。”
这些首饰都是她从越国带来的,或许是寄希望于她施展美人计,父皇难得大方了一回,送了她许多首饰和衣裳陪嫁。
梳妆完,宫人便送上了早膳。
窈窈一眼瞧过去,比前几日的都要丰盛许多。果然这就是得宠与不得宠的区别,昨夜燕帝刚来过她这里,今日她的食例就上了一个档次。
窈窈美滋滋地用着早膳,浑身上下暖呼呼的。看在这么多好吃的份上,她决定不计较燕帝昨晚的嘴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