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在他怀里蜷着,一动不敢动。她耳边能听到他胸膛的起伏,一下又一下,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她忽然想到了母妃,年幼的时候,母妃也曾这样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后来母妃不在了,再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这蘅芜宫地方太小,待琼华宫修缮好,你就搬进去。”燕隋眼睛四下一扫,几乎就将整个宫殿看了个彻底。
当初她进宫时,他嫌麻烦就随口指了个偏远的地方给她安置,如今看来这地方太破太小,离明光宫也太远。
将来他总要宠幸她,每次过来都要绕大半个后宫,实在麻烦。琼华宫虽不算华丽,但离明光宫最近,修缮之后也能勉强住人。
窈窈听他说起,才想起自己要迁宫的事,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觉得蘅芜宫挺好的。”
燕隋视线落回她的身上:“你不想搬?”
窈窈担忧自己拒绝会惹他不悦,手心轻轻攀着他的胸膛,侧脸柔顺地贴上去蹭了蹭:“我都听陛下的。”
怀里的女子紧贴着他的胸膛,侧脸蹭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他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后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方才不是说蘅芜宫都挺好的,现在又都听朕的了?”
窈窈眼睫颤了颤,低声道:“我……我是觉得挺好的,可陛下想让我搬,我就搬。”
燕隋垂目看着她,她埋在他的怀里,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于是将她的脸捞出来,逼她看着自己。
“朕问你,你是真觉得蘅芜宫好,还是不想搬?”
窈窈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她张了张嘴,想说“都听陛下的”,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忽然说不出口了。
他好像在等她说出真话,可是……她真的能说么?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燕隋也不催她,只是用那双眼静静看着她。
过了很久,窈窈才小声地开口:“我……我喜欢蘅芜宫外的木芙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及至最后已低得像蚊子哼哼:“搬走了……就看不到了……”
燕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窈窈一怔,她好像很少听到他如此愉悦,不带讽意的笑声。她偷偷地抬眼,正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那确实是笑,虽然笑意极淡。
“就为了这个?”他问。
窈窈眼神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木芙蓉……很重要啊。
那是她来燕国后第一个喜欢的东西,她病好后再一次见到他,也是在木芙蓉下,也是从那一次,她终于赶朝他多走了一步。那些花陪了她这么久,现在要搬走了,她舍不得。
燕隋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琼华宫也有花。”他语气淡淡的,甚至带着点嫌弃,“御花园就在旁边,什么花没有?几棵木芙蓉,也值得你这样?”
窈窈仍旧闷闷的,再多的花都不是她喜欢的,她就是只喜欢木芙蓉。
可是跟这个暴君,根本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