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嘴,还真是一点也不饶人。”
陆康屿似乎想到什么,轻轻放开唐雪霁的下巴。
“行,那我就把他的电话,”陆康屿顿顿,“还有他家的地址,都告诉你。”
唐雪霁挑眉。
“你放心,我也会转告他,我不在的时间,替我多多关照你,”陆康屿眉目聚拢,“雪霁,还是那句话,我等你,来床上求我。”
他才不相信,唐雪霁跟惯了他这样年轻又大方的二代,能忍受一个年纪大又古板的残疾人。
*
日光亮得刺眼,开春温度不高,反倒让人觉得冰凉,唐雪霁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好像躺在牙医诊所的灯光下,双眼昏黑。
陈槿年……残疾了?婚约也黄了?
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舞蹈工作室骑去,还要上班赚钱。家里欠的七千万,这一个月一个月几千的赚,这辈子都还不完。
年初好说歹说,每年还几百万,变卖了老家的房子勉强补上,才有几天安生日子,否则整日上门催债,提心掉胆,眼看又要过年,可明年的钱还没眉目。
家里刚破产的时候,她也不想赚钱,受这样的苦,还还不上,可后来发现,日子得活,苍蝇腿小也是肉。一个月有点工资,至少能有饭吃,总不能总指望陆康屿那点零花钱。
陈槿年……截肢了……唐雪霁心里蠢蠢欲动,她也许可以试试呢?他有钱,人好,婚事作废,还残疾了,人生大约也是低谷期,她虽然处境凄凉,可她年轻又漂亮,能每天想着法子哄他开心。他在找康复训练师,这活她也能干,反正她也走投无路,不试一试多亏?
也许呢?
没什么不道德的,你情我愿,她付出身体交换金钱,很公平。
就算不道德,又能怎么样?她这么惨,干点报复社会的事理所应当。
既然今晚陆康屿要和陈槿年见面,她就忍一忍,不去触这个霉头。
她好一段时间都是窝在休息室里的小床上过夜,不想回家,今天也是。
上完一天舞蹈课,唐雪霁躺下来,黑夜里,输入那串电话号码——深海的头像,什么都看不出来,就连微信名也是简单的。
唐雪霁关闭屏幕,没有按下添加键。
第二天,她急匆匆起床给学生上课,下课后,来不及吃饭,赶回家。
洗澡,化妆,一气呵成,裹着浴巾闯进卧室衣柜找衣服,何雪浓才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一早上打仗一样呀,吵死了。”
唐雪霁没理她:“我紫色那条裙子呢?哪里去了?”
何雪浓加入衣柜前一地狼藉,帮她拽出来:
“打扮这么精致,约会去呀?”
唐雪霁依旧不理,摸了摸紫色的裙摆,心里叹了口气。
“嫌弃是几年前的款式呀,”何雪浓面色凝重:“要不,买一件新的?”
家里破产后,母女两人的奢饰品都卖了,只有这条裙子,是唐永川在唐雪霁生日时送她的,被何雪浓藏起来没舍得卖。
何尝不算是她爸的遗物呢。
家里破产后,一夜之间,她爸唐永川跳楼,她妈也心梗进了icu,东西几乎都被变卖。
“买买买,哪里有钱买。没事,就它吧。”
“你让康屿给你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