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女人斜斜倚着墙,挑了挑眉:
“槿年哥,你还记得我吗?”
哥。
咬字的方式带着她身上独特的婉转和轻浮,格外醒目。
他当然记得她,而且,印象不浅。
毕竟,就算是从前,也很难说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唐雪霁打量着陈槿年,目光几乎是赤裸,更像是一头豹子在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的猎物。
他坐在轮椅上,大概是穿了假肢,一身西装整齐,看不出截肢的痕迹,和记忆里的区别,似乎也只是矮下去一截。
硬挺熨贴的西装顺着宽阔的肩线一路而下,挺阔的面料下隐约也能看出男人宽阔的胸和劲瘦的腰,背头整齐,一丝不苟,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又淡漠。
好英俊的脸。
只可惜……腿有点问题。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是雪山之下一汪平静深蓝的湖,不容任何轻浮。
唐雪霁越发兴奋,越是这样,她便越想试一试。
试一试,和他,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看着陈槿年冷峻的面容,她的好胜心被挑起,忍不住开始想象,这样一个人,如果是躺在床上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良久,陈槿年目光微移,表情克制疏离:
“唐小姐?”
“槿年哥,陆康屿没有告诉你吗?我来应聘康复训练师。”
陈槿年放在轮椅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收到的消息,似乎是麻烦唐小姐帮我介绍。”
“所以,我介绍自己来喽,槿年哥,你瞧不上我吗?”
陈槿年微微蹙眉,半晌,微微后退:
“你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继续叫我叔叔。”
唐雪霁挑了挑眉,看他流畅地操纵轮椅转身,然后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摇着腰肢跟上,悄悄吐吐舌头,忽然觉得,他像是童话里那种遭遇大难后性情古怪的神秘人。
院子里收拾得很漂亮整齐,草坪上放了遮阳伞和桌椅,倘若不曾见过主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极其热爱生活、性情温柔热情的人的家。
陈槿年却在门前止住,挺直的背脊对着身后的唐雪霁:
“家里不见客,请你在外面稍坐。”
唐雪霁伸出的腿晃了晃,甜甜笑道:“槿年哥,那我在那边椅子上等你哦。”
过了一会,陈槿年端着一盘茶具出来,盘子不小,放着茶壶和茶杯,从屋子门口到草坪上无障碍设施做得很好,路面平整,他一举一动稳稳当当,沉着冷静,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如从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