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他们相差八岁,能互相有什么别的情谊。尤其是想到陆康屿的言外之意,更觉得排斥。
他颓然躺下来。
每天拖着这具身体面对相识的人,让他很疲倦,很疲倦。
倘若不合时宜地疼痛发作,便会让他更加难堪。
她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想要在他这里获得更加优待的薪水么?
还是把他当作她和陆康屿情趣游戏的一环?
但愿是他多想。
他并不想每天都面对唐雪霁,他本该拒绝她,不论如何。
可她某种程度上和他同病相怜。
他不能不帮她,毕竟他是长辈,从前和她爸爸……怎么说也是朋友。
即便他对她散漫没有边界的性格颇为介意,即便在他看来她父亲唐永川急功近利,最后财务危机是自作自受。
可她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不过举手之劳,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倘若拒绝她,这样懦弱,冷血无情的自己也让他很是不齿。
他暂且可以忍耐,如果她不继续越界。
他闭上眼睛,陷进枕头里,忍受着腿部传来的细细密密的幻肢痛。
时而如同针扎一般,时而又如同刀割。一会冷的骨头发颤,一会又热的快要融化。
被套床单被冷汗浸湿,手掌紧紧攥着床单,几乎快要捏碎。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平息,他缓缓呼吸,一点点平复过来,浑身因为出汗而黏腻,却没有一点力气收拾干净。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一般,意识昏昏沉沉,终于睡过去。
*
回家后,唐雪霁就收到了陈槿年转过来的工资,日结,每天两千。比她现在的工作工资高多了,不过在巨额债务面前还是杯水车薪。
但是就算为了这个工资,也能让她努力沉下性子,徐徐图之。
接下来几天,唐雪霁照旧上门,她想破头每天穿不同的衣服,相处时有意无意地撩拨,陈槿年都像是没看到一样,几乎是无视。
他严格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给她一丝一毫越界的机会,整整一个月,两人的相处模式,和第一天一点区别没有。
晚上,何雪浓给唐雪霁打来电话:
“……雪霁,那帮人又上门讨债来了,你最近还有钱吗?”
唐雪霁皱起眉头:
“你在哪?没事吧?人走了吗?”
“走了,我说……我说下个月一定先还一百万,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唐雪霁松了一口气,声音冷淡:
“行了,我知道了。”
陆康屿之前给她的钱还够,不过,她不能再拖了。
陈槿年的家装点很精致温馨,简直不像是一个独居男人的生活环境,和他本人冷淡的性子也是颇有出入。
唐雪霁有时在想,他出了这么大的事,真的像表面上表现得一样冷静吗?甚至几乎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