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保持礼貌,给他留有尊严。
可是想了想,她为什么要避让呢?
她心里默默鼓动着什么,朝他走近。
陈槿年已经吐完,双颊染了一抹坨红,扶着树干,微微喘息。
见唐雪霁走过来,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却止住,眼里流露出微微抗拒。
“我都看见了,是人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你不用觉得别扭。”
她从包里递过水:“漱漱口,好点了吗?”
陈槿年犹豫着接过,漱完口,一字一顿:
“请你忘记刚才看见的一切。”
“你经常晕车?”
“不是。”
“你经常呕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经常坐车的人很少晕车,你的一系列反应不像是晕车,你呕吐时的动作仿佛很习以为常,你——心理上——”
“唐小姐,我觉得你的问题太过冒犯。”
“哦。”
“不过,我怎么忘记呢?”
陈槿年面色铁青,看着对面略带笑意的面庞,头一次,浑身上下的无力感。
“忘不掉,就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
唐雪霁在心里悄悄补充,实在是他呕吐的样子,脆弱又倔强的神情,让她觉得很性感。
他缓了一会,坐回轮椅上:“我们回去吧。”
唐雪霁看他目光忧愁:“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他犹豫片刻,开口:
“吐在这里,给环卫工人添了不少麻烦吧。”
话音落,唐雪霁没忍住,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
“还能笑什么?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啊?更何况,哪有清洁工管呀,下下雨吹吹风就没了。”
“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么?”
“不是,我是觉得,你活得真累啊。”
“那不累应该怎么想?”
“我要是你,我就会想,我都这么惨了,出个门都被人议论,偶尔干点没有公德心的事报复社会怎么了?”
陈槿年愣住,目光复杂地看了她几眼,似乎又自动合理化,低声道:
“我还是累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