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他家里,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匆忙关闭视频,搪塞:
“看错了,什么都没有。”
“诶,槿年,你最近真的在接触新的姑娘吗?和婷婷的事。。。”
曹听琴担忧的声音传来。
他匆忙挂断电话。
默了片刻,再度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支口红,犹豫要不要告诉唐雪霁。
想了想,她以后还是会来的,又放下。
*
车在老街停下。
“陈先生,您看是这里吗?”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着陈槿年。
昏暗的镜子里,男人眉目冷清,嗯了一声:“王叔,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在王叔的印象里,这是陈先生出事以来,第一次在白日主动外出,甚至没有带轮椅,仅仅拿了一根手杖。
“先生,你真的可以吗?需不需要我跟着你?”
“没事,不远,一小段路。”
见他心意已决,王叔也不能再说什么,下车帮他开门。
陈槿年一步步慢慢向外走,肢体末端仍旧有隐约的疼痛,但尚可忍耐,虽然走得慢一些,不过还算稳当,有手杖的辅助,步调也还算和谐。
他个子高,气势凌然,在人群中本就是出众的。
又因为带了手杖,走得慢,虽然看不出是残疾人,但不免有人频频侧目。
陈槿年目不斜视,顺着记忆,一步步走过熟悉的街景,阳光有些刺眼,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那些从前的印象和此刻眼中所见重合,哗啦啦的车流声,街边老大爷们下象棋的闲谈声,道路边的绿意,黑白斑马线,鲜艳的红绿灯。
他感知不到双脚的存在,却在此刻,心里生发出对仍旧能活在此刻的感激。
他总是要面对别人的。
也总是要面对白昼的。
他心里甚至有一丝轻快的自得,他走得很好,没人知道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步态越发从容,穿过马路,人群,石板桥,最终来到了那家老书店。
木门上深绿色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玻璃也雾蒙蒙的,拉开门,门里挂着的铃铛清脆响起来。
他正想进去,腿边忽然被猛地撞了一下,他慌忙抓住门把,险些重心不稳摔倒,好在小臂用了劲,又有支点,稳妥站住。
低头,只见一个到他胸口高的小男孩正不好意思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费劲地往门缝里挤。
他朝小孩温和笑了笑,松了口气,腿部传来痛楚,往后退一步,又把沉重的木门往外拉了拉,小家伙飞快钻进去,紧接着便是老迈的声音:
“小牛,你去哪里了?奶奶一直在找你!”
铃声又响,陈槿年进了门。
老人循着声音,浑浊的眼睛隔着老花镜看过来,愣了愣:
“咦,你。。。你不是。。。”
他攥紧手杖:“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