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口:
“我没有地方住,我可以住你家吗?求你了。”
他没有回头,手掌紧紧捏住,努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冷冷吐出两个字:
“随你。”
“你不舒服吗?”
她能听出,他说话的声音都沙哑颤抖。
他只希望她能闭嘴,否则,他已经接近忍耐的极限,再待下去,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那么狼狈的一面。
“没有,睡吧。”
陈槿年一个人回到卧室。
脑子一团乱麻。
他吃了安眠药,浑身疲乏地陷在枕头里。
可疼痛却又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唐雪霁那句质问:
“你所谓的好,真的有你说的这么纯粹吗?”
他头疼欲裂,又愤怒又无措。愤怒她竟然如此揣测他,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很不齿,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呢?可他却又无措,他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甚至,连赶她走都做不到。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冷汗浸湿被子,继续忍受着长夜漫漫痛楚的折磨。
他该怎么证明呢?
他是个残疾人,倘若她见到了他残缺的一面,倘若她知道,他就是一个连林雨吹风都不能的残疾人,倘若她真的理解他,她就会懂得。
对于他来说,任何男女之情的想法,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肮脏和可耻。
*
第二天,唐雪霁就搬了进来。
可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槿年对她的态度似乎更冷淡了。
他不再让她做饭洗碗,也不给她要钱,有一次她去喝酒晚归也没有任何干涉。
这本来是她最理想的状态。
可她之所以处心积虑住进来,是为了和他在一起的。
他总是避着她。
她起床时,他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她下班回来,他又出门了。偶尔在他家里有碰面的机会,她主动搭话,他也只是说有工作要忙,推脱过去。
唐雪霁经常失眠,两三点睡不着是常事。
后来,她索性放弃努力,从12点开始就戴上耳机玩游戏,看电视剧,一直熬到三点再睡,困得不行,就容易睡着。
今天,她白天忘记定闹钟,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还是陈槿年觉得奇怪,从她住进来后第一次打开她的房门。
他推门的时候,她就惊醒了,睁开眼,和他对上。
他神色分外难看,似乎让他大驾光临来叫她起床多么地降低了他的身段:
“你身体不舒服?”
她不解其意。
“已经下午两点了。”